老柯說“我籤”的那一刻，017號長椅下的水猛地一震。
趙臨在水裡抬頭，幾乎是立刻搖頭。他的手按在椅面內側，指節發白，像想從水底衝出來堵住老柯的嘴。可候診區的水仍然隔著他，他只能一下一下敲椅底。
篤。
篤。
篤。
不要。
這兩個字沒有浮出來，可所有人都看懂了。
老柯也看懂了。
他嘴角扯了一下，聲音有些啞：“你還挺挑。”
顧遙皺眉：“他不想讓你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籤？”
老柯看向待轉視窗吐出的那張申請。
霧舍候診轉回申請。
簽收人空著。
這張單子像一張張開的嘴。誰把名字寫上去，誰就會被它咬住。老柯不是不知道。他太知道了，所以臉色才會那麼難看。
沈硯把申請單按在病歷夾上，沒有遞給他。
“你現在籤，會被認成陪護床接收。”
“那也比讓你籤強。”老柯說。
顧遙冷聲道：“你是怕欠更多，還是怕沈硯拿到趙臨的賬？”
老柯看她。
顧遙沒有退。
她現在已經敢直視老柯的眼睛。以前她只覺得這個人危險、滑、隨時能把別人推到前面。現在他還是危險，可顧遙也看見了，他並不是沒有被線拽住。
老柯低聲道：“都有。”
這句回答反倒很真。
沈硯看著申請單。
簽收人不能是老柯。
也不能是沈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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