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辦人三個字浮在空床單上，白得刺眼。
顧遙站在待轉視窗前，017鑰匙還壓在霧舍候診轉回申請上。鑰匙邊緣已經被水汽打溼，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往上爬。她能感覺到空床單在看她。
不是用眼睛。
是用那種乾淨到沒有任何痕跡的白。
沈硯立刻把病歷夾橫在她和空床單之間。
床單邊緣捲起，輕輕碰到病歷夾，發出紙擦過紙的聲音。病歷夾上很快浮出一層水痕，水痕試著往夾子裡鑽，想把裡面所有記錄都洗成空白。
顧遙看見後，呼吸一緊。
“它要把記錄洗掉。”
沈硯把病歷夾往回收了一點。
空床單沒有繼續追，反而慢慢鋪開，把待轉視窗前的托盤蓋得更嚴。那些空白床號牌被蓋在下面，發出細微的敲擊聲，像很多小東西在床單底下翻身。
窗口裡的聲音響起。
“經辦人送達前，空床單由經辦人保管。”
顧遙皺眉。
“我沒簽保管。”
“經辦人負責送達。”
“送達的是舊候診號，不是空床單。”
空床單邊緣停了一下。
沈硯看向申請單。
顧遙寫得很清楚：責任僅限送達霧舍前臺，不承擔陪護床、不代選、不補乙位、不簽收床號。
但她沒有寫“不保管空床單”。
病棟鑽的就是這個空。
沈硯拿起鋼筆，想補上。空床單像察覺到他的動作，立刻往申請單上貼。顧遙先一步按住紙面。
“我自己補。”
沈硯看她。
顧遙沒有退。
她拿起斷芯自動鉛筆，筆尖幾乎已經寫不出字。她用力在申請單末尾補了一行。
經辦人不保管空床單，空床單不得隨行。
字很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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