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9號長椅亮起來後，候診區的水又開始往裡退。
不是退回門裡，而是退到三排長椅腳下。每一把椅子下面都留了一小片水，像椅子自己有了影子。017號長椅已經暗下去，椅面裂縫裡的紅色腕帶碎片縮回去，只剩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而009號長椅越來越亮。
那小孩的紙影坐在椅面上，低著頭，懷裡抱著一箇舊撥浪鼓。撥浪鼓的鼓面破了一半，鼓柄纏著紅線，兩個小木珠垂在兩側，一動不動。
顧遙站在霧舍門檻外，看著那道小紙影，心裡發緊。
紙人病棟裡，小孩從來不是簡單的小孩。
沈硯也看見了。
病歷夾自動翻出新的候診提示。
下一組候診：009。
舊賬型別：未接走。
關聯區域：兒科舊病區。
顧遙的臉色一下變了。
兒科舊病區。
她在那裡見過小北，見過那些不能回頭的紙孩子，也見過顧念留下的痕跡。現在009號長椅亮起，說明紙人病棟的舊賬真的被霧鍾一層層翻出來。
房東婆在前臺後開口：“趙臨暫收，不代表候診區關。”
老柯靠在病床旁，手腕紅線和白床繩都繫著。他現在不能離開霧舍一樓，只能站在前臺附近看。聽見房東婆這句話，他臉色更差。
“沒完了？”
房東婆看他：“舊賬開了，哪有隻翻一頁的？”
趙臨坐在臨時候診椅上，紙影比剛出來時穩一些。他看著候診區裡的009號長椅，手裡的空白床號牌微微發亮。
牌面浮出字。
別管。
顧遙看向他。
趙臨又敲了一下牌面。
很危險。
老柯看著他：“你知道那個小孩？”
趙臨沒有立刻寫。
過了一會兒，牌面才浮出。
候診區裡，沒人不知道009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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