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9號小孩舉起撥浪鼓時，候診區裡的燈全暗了一下。
不是徹底熄滅。
只是每一盞日光燈都像被水泡過，光線往下沉。三排長椅的號碼一塊接一塊暗下去，只剩009號還亮著。那亮也不是燈光，更像紙背後透出的白。
撥浪鼓的破鼓面慢慢鼓起來。
顧遙聽見自己的呼吸聲。
三聲找家屬。
第四聲，認人。
趙臨牌面上的那句話還沒完全消失，009號的手已經落下。
沈硯往前一步，舊鑰匙壓在掌心。
老柯被押床限制攔在前臺邊，紅線和白床繩同時繃緊。他想往候診區門口靠，卻只能被拽回病床旁。趙臨坐在臨時候診椅上，紙影微微發抖，手裡的空白床號牌亮得很急。
顧遙沒有退到房間裡。
她知道這一聲不是躲開就能躲掉的。撥浪鼓已經記住了她的聲音。她剛才喊過“別答”，009號就開始看她。
撥浪鼓落下。
咚。
聲音沒有想象中大。
甚至很輕。
可那一下響起時，顧遙的耳邊像被誰貼近，輕輕叫了一聲。
姐姐。
她整個人僵住。
不是顧念的聲音。
也不是小北的聲音。
只是一個哭累了的孩子，在很近的地方叫她。
叫號器螢幕亮起。
第四聲已響。
家屬匹配中。
顧遙手腕上的017舊痕突然熱起來，像被撥浪鼓敲到。她沒有答，卻感覺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從候診區裡伸出來，繞向她的手腕。
沈硯抬起舊鑰匙壓住那根線。
線沒有形狀，只在空氣裡發出一聲很輕的紙響。舊鑰匙壓下去時，009號小孩的蠟筆眼睛轉向沈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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