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接送室裡有人敲了它。
咚。
那一聲落下，候診區所有長椅都同時往後退了半寸。
像是給接送室讓路。
顧遙看見009號小孩的紙手抖了一下。它沒有往前跑，卻也沒有再看他們。那雙蠟筆畫的眼睛只盯著接送室的小門。
叫號器螢幕重新亮起。
原接送人出現。
接送關係待核驗。
沈硯立刻開口：“未核驗前，不得接走。”
接送室裡的女人聲音又輕輕響起。
“小九，過來。”
009號小孩往前挪了一步。
顧遙心口發緊。
那聲音太像真的了。
不像護士，不像紙人，也不像候診區故意學出來的假聲。它疲憊、沙啞，帶著那種尋找很久後終於看見人的發顫。
可越像真的，越不能信。
沈硯把接送登記壓在病歷夾上。
“接送人陳，關係母，資訊殘缺。申請核驗證件。”
接送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，門縫裡伸出一隻女人的手。
那隻手很白，指尖夾著一張舊接送卡。
卡片邊緣發黃，上面只有半張照片。
照片裡是一個女人抱著孩子。
孩子的臉被撕掉一半。
女人的臉也只剩下下半截。
卡片姓名欄空著。
關係欄寫著：母。
沈硯沒有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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