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送室裡的男人聲音響起時，009號長椅上的小孩沒有立刻抬頭。
它只是把撥浪鼓抱得更緊。
那隻破掉一半的撥浪鼓貼在它胸口，鼓面輕輕起伏，像裡面藏著一小口沒吐完的氣。接送室門縫裡透出的黃光落在它紙臉上，把那兩點蠟筆眼睛照得更深。
“小九，我來接你。”
男人的聲音很溫和。
比剛才那個“媽媽”更穩。
不像哭，也不像哄。
像一個遲到很久的人終於找到正確的門，聲音裡帶著一點疲憊，一點不敢太用力的試探。
顧遙卻沒有鬆氣。
接送室剛剛才用“媽媽”冒充關係。
現在換成男人，不代表更真。
沈硯也沒有看門裡的人。
他只看接送登記。
那半張登記上，接送人欄仍舊只有一個“陳”字，關係欄還是“母”。
沒有父親。
沒有其他關係。
也沒有第二個接送人。
沈硯開口：“登記中無第二接送人。”
接送室裡安靜一瞬。
男人說：“我是後來補來的。”
叫號器螢幕閃爍。
補接送人申請中。
顧遙臉色一變。
接送室會換人。
趙臨剛剛提醒過。
它不只會冒充媽媽，也會根據他們卡住的規則不斷補出新的關係。母親不行，就補父親；父親不行，就補叔叔、阿姨、老師。只要有一個關係被候診區認下，009就會被帶走。
老柯站在前臺旁，手腕上的白床繩還連著待收床。
“這還有完沒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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