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簽。”
“因為簽了，我就要把它接回去。”
這句話落下後，接送室裡的聲音全停了。
候診區的燈還亮著，水還漫在三排長椅腳下，可所有東西都像被這句話按住。009號小孩坐在長椅上，低頭看著膝蓋上的破撥浪鼓。撥浪鼓落過一次水，鼓面更皺了，破口裡露出那片舊布。
舊布上只有一個“陳”字。
顧遙站在門檻外，心裡像被什麼輕輕壓了一下。
不是驚訝。
是那種早就猜到答案，卻還是被答案堵住喉嚨的感覺。
沈硯沒有說話。
他把病歷夾放低，目光落在接送登記上。
接送人：陳。
關係：母。
狀態：到場未籤。
未籤原因：拒接。
這四行字慢慢穩定下來。
接送室裡的女人不再說“媽媽”。
也不再哄009。
她像終於被規則逼到了不能再偽裝的位置，只剩下一點溼透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。
“我來過。”
“我真的來過。”
009號小孩沒有抬頭。
它的紙手按在撥浪鼓上，按得很緊。那隻破鼓本來就已經裂開，現在被它一按，鼓面邊緣又翹起一點。
顧遙看向叫號器。
螢幕上新的紅字浮出來。
009號接送登記，未完成。
舊接送人拒接。
候診狀態：無人認領。
無人認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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