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巷裡的傘終於往前挪了一步。
那一步不是人走出來的。
是傘影先落到了臺前。
黑傘的圓影從簾內滑出，壓在雨水上，邊緣被舊燈照出一圈暗黃。傘下的人仍舊沒有露出臉，只露出一隻很小的手，手指扶著傘柄，指甲邊沾著一點泥。
顧遙沒有看那隻手太久。
她看傘影邊緣。
雨落在傘影上，卻沒有濺開。那些雨像被黑色吸住，一滴一滴沉進去。傘影越沉，臺前水面越亮，像戲臺把雨夜分成了兩邊：傘下不淋，傘外皆溼。
木牌上浮出字。
借傘者，不淋雨。
顧遙的肩頭冷得發麻。
她知道這句話不是威脅。
正因為不是威脅，才危險。
白棠站在她右側，目光落在傘柄尾端。那裡的紅線纏得太新，紅得像剛從別處拆下來。沈硯看水線，不看傘。031停在後方半步，缺角背向傘骨。
傘柄慢慢向外傾。
那隻小手把它遞給顧遙。
沒有喊她。
沒有哭。
只是很輕地遞過來。
顧遙掌心裡的017鑰匙沉了一下。
她沒有握緊。
握緊會像準備接東西。
她把手指鬆開，讓鑰匙躺平，像一塊不能被遞出的舊鐵。
傘柄又往外一寸。
雨水順著傘尖滴下，落到她鞋前，水面裡映出另一隻手。
倒影裡的手比本體清楚。
掌紋、指節、指甲邊的小泥點，都清楚得不正常。那隻倒影手裡握的不是傘柄，而是鑰匙的形狀。
顧遙心裡一冷。
臺上遞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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