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印暗下去。
橋卻沒有徹底散。
因為031那邊亮了。
橋面上滾出一枚小小的紙釘。紙釘缺了一角，滾到031瓶身前，停住。橋下水流往031缺角處拐，像要從那裡借一塊缺口，把紙橋最後鬆散的地方釘住。
溼票上的小字密密出現。
缺角可釘橋。
顧遙立刻按住031。
031沒有響，瓶身裡的紙灰沉在底部，沒有被橋光托起。可紙釘並不需要031整個過去，只要缺角處落下一點灰，橋面就能多一個釘眼。
白棠低聲道：“紙釘缺的是橋眼，不是瓶身缺口。”
沈硯黑牌邊緣壓住通向紙釘的水線。
顧遙的手掌穩在031上，聲音清楚。
“031不作橋釘。”
紙釘停了片刻，忽然自己彈起，朝031缺角撲去。顧遙沒有把瓶子舉高，只向下一壓，讓瓶底貼緊臺板。紙釘撞在水面上，沒能碰到缺角，反而被臺板裂縫裡的雨水捲走半圈。
溼票換字。
隨行可渡隨行。
“它不渡。”顧遙說。
031瓶內的紙灰像聽懂了那句話，往更深處沉去。紙釘終於失了方向，被雨打成一小片灰白紙屑，貼回橋面。
紙橋四處都沒有得到承認，卻仍勉強鋪著。
另一端的黑傘影和鹽白側影同時向橋邊靠近。它們沒有真正上橋，只把腳尖懸在橋上方。橋面立刻往下陷，像承受了兩個人的重量。
水底的溼紙紛紛翻起。
每一張紙背後都浮著一個不完整的人形。有小的，有清瘦的，有穿黑衣的，有缺角的。它們在橋下擠著，像只要橋能渡一個，就會順帶把更多影子送過來。
顧遙的胸口微微發緊。
這不是救一個人的橋。
這是把“渡人”變成入口的橋。
她往前走了半步。
不是上橋，而是走到橋頭邊緣，正好擋住自己影子被橋面牽走的位置。黑傘下的小影抬頭，她依舊沒有看臉，只看傘沿滴下的水。
“未歸只能追蹤。”她說，“不能渡回臺下。”
橋面灰痕一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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