溼字被木響震散，又很快重新聚攏。這次不寫擔保，改成了更細的字，像票背上的批註。
押門人應補臺下票缺。
同一刻，幾隻手分別轉向顧遙、白棠和031。小孩的手等著017，腕疤手等著查驗痕，一隻缺指手懸在031旁邊，掌心缺口正對著瓶身邊緣。
沈硯的指骨繃緊了一瞬。
黑手像等到了這一瞬，掌心凹槽忽然往外擴，擴成一條可以容納多件憑物的長口。黑牌只要落進去，其他人的舊痕、水印、呼吸、缺角都能被它一併壓平。
“你能替他們交。”
顧遙抬頭：“不用。”
白棠也幾乎同時開口：“不需要。”
031在顧遙衣側輕輕撞了一下，瓶身發出一點悶響。那響聲剛出現，旁邊缺指手的掌心就浮出一個圓孔，像要把這點聲音也收成票孔。
沈硯沒有看她們，只把黑牌收回半寸，離那隻黑手更遠。
“押門不作收票擔保。”他說，“開段不歸我，不由我交票。”
黑手掌心那條長口慢慢合窄，只剩一枚黑牌大小的凹槽。
“旁人缺票。”
“旁人自己壓。”沈硯說。
雨聲在這一刻短促地斷了一下。
像臺下有什麼東西聽見了他的回答。
031忽然被一股水汽託離地面一點點。它沒有飛起來，只是瓶底離開溼木半指高。那隻缺指手已經停在它下方，掌心缺口和031瓶身缺角嚴絲合縫，像早就等著這一塊殘缺落下去。
缺指手沒有聲音。
可木牌上的“收票”二字旁，又浮出一行小字。
缺票可由缺角補。
顧遙伸手按住031瓶身。
她沒有把031抱起來，只用掌心壓住它的側面，防止它被水汽託著落進那隻手裡。031瓶身發涼，缺角處有細雨在轉，像一小圈被擰住的漩渦。
缺指手往上抬了抬。
掌心的缺口裡有紙灰浮動，紙灰排列成半個票角的形狀。只要031靠近，缺角就會被拓下來，拓成一枚剛好能補進舊票的角。
顧遙的手背被雨打溼，她沒有松。
“031不作票角。”
031瓶身裡的灰影晃了晃，像應了一下。缺指手的指節隨之抽緊，掌心缺口開始變形，從票角變成票根，又從票根變成一個小小的圓孔。
“隨行物，可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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