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觀眾席裡所有影手同時震了一下。
收票人旁邊那隻缺指手立刻翻出舊票，票面上原本缺了一塊，此刻那缺口邊緣亮起，像剛被聲音補上。木牌下方浮出幾個極淡的小字。
器響亦可和。
顧遙手心一沉，立刻按住031瓶身。
031又被水線拖了一下。
叮。
第二聲更短。
臺下影手開始往下壓，像已經等到了開頭的節拍。那些手還沒合上，溼冷的風就先撲過來，吹得顧遙袖口貼住手腕。
她低聲說：“031，不響。”
瓶身裡的紙灰晃得很急，卻沒有第三聲。
水線不肯松，反而從瓶底繞到瓶頸，像要把它當成一隻小鈴。031缺角處積著一點雨，雨珠被震得輕輕跳動，只要落進瓶口，就會敲出更清的一聲。
白棠蹲下去，用兩根手指隔空比了一下水線方向，沒有碰031。
“不是它自己響。”她說，“水線拖出來的。”
缺指手的舊票上，小字又換了。
隨行物隨掌。
顧遙壓住瓶身，手背青筋浮起。
“隨行不入掌聲。”
031瓶身又被拖向臺板邊緣。顧遙沒有把它拽回來，而是把手掌往下壓，讓它貼緊原地。水線越拉越細，最後繃成一根溼亮的絲。
沈硯側過黑牌，牌邊貼地，壓住那根絲的另一端。
絲斷了。
031瓶身停住。
缺指手的舊票缺口暗下去一點，卻沒有完全滅。那張票開始自己抖，像還想從031缺角里拓一點形出來，補成掌聲落下後的票孔。
白棠把腳邊一片被雨泡軟的紙葉踢過去，擋在031和缺指手之間。紙葉沒有碰到瓶身，只遮住缺口方向。
“缺角不作響孔。”她說。
顧遙補了一句：“瓶響不作鼓掌。”
這一次，031沒有再響。
臺下懸著的無數隻手終於開始焦躁。它們沒有臉，卻像能聽見等不到的節拍。手掌一會兒向臺上偏，一會兒向他們偏，指縫裡不斷滴水。每一滴水落到座椅上，都變成一點小小的“啪”聲。
那些水聲太像掌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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