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燈影帶出來的氣。”白棠說，“不作呼吸。”
溼票上的字被雨水沖淡，緊接著換成更重的一行。
入內可明。
白棠的鞋尖已經踩到鹽痕邊緣。
再往前半寸，就算她沒有掀簾，也會站到簾縫承認的內側。她的手背繃緊，腕側舊疤被袖口壓住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顧遙沒有叫她。
沈硯也沒有替她擋。
白棠自己把那半寸收了回來。
她退得很輕，鞋尖離開鹽痕時，鹽粒沒有被帶走。地面上只剩一道被她踩斷的白線。
“查驗止於簾外。”她說，“白榆未核，不入後臺。”
簾後的側影沒有消失。
它只是往更深處退了一點，袖口被冷光吞掉，最後只剩下半道肩線。那半道肩線貼著簾縫，像還在等她改變判斷。
舊油燈又晃了一下。
簾縫忽然向兩邊拉開一線。
這一次，雨線沒有找顧遙，也沒有找白棠，而是從簾布上方垂向沈硯。幾根黑溼的線繞向他的手腕，又繞向他掌下的黑牌。那些線不拉他進去，只在簾縫外側繞出一個框。
框裡浮出兩個字。
攔簾。
沈硯看見那兩個字，眼神微沉。
簾縫正在往外開。顧遙腳邊有斷開的雨線，白棠鞋前有斷開的鹽痕，031旁邊也開始洇出一小塊灰溼的印。只要沈硯抬手按住簾布，或用黑牌壓住簾縫，這個動作就會被那兩個字吃進去。
攔簾的人，就會變成管這場戲的人。
溼票又貼上來，字跡比先前更深。
管場者可止後臺。
沈硯沒有抬手。
黑牌在他掌下很安靜，邊緣的冷光被舊燈壓成一條暗線。他把黑牌往自己身側扣緊，沒有去碰簾布，也沒有去壓那道縫。
雨線等了片刻，開始繞他的手腕，試圖把他的手託向簾邊。
顧遙看見他的指骨被線勒出一圈淺色。
沈硯卻只是後撤半步。
他後撤的位置很窄，既沒有離開臺下，也沒有擋在任何人前面。那幾根黑溼的線一下子失了角度，繞出來的框歪斜，框裡的“攔簾”兩字缺了一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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