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者可照明。
顧遙看向沈硯。
白棠也看了他一眼。
沈硯沒有伸手。他手裡的黑牌壓在掌下，牌面沒有露出來。黑衣的袖口卻自己靠近他的手背，像要替他把衣服披上。
“我不掌燈。”沈硯說。
溼票上的字很快變深。
押門人可兼掌燈。
沈硯眼底冷了一點。
黑衣往前一撲，衣肩幾乎貼到他肩上。那動作不像披，更像一件空殼試圖把人罩進去。衣領裡有一股舊灰味，混著後臺燈油的冷味，一旦落下，就會把“押門”與“掌燈”縫在同一處。
沈硯後撤半步，黑牌仍壓在自己掌心。
黑衣撲空，卻沒有掉。它懸在半空，衣袖忽然變長，袖口繞向他身後，想從背後落到肩上。沈硯沒有用黑牌去打，也沒有擋衣服，只把手腕一沉，黑牌邊緣壓住自己腳前那一道水線。
水線斷了。
黑衣失了落肩的位置，懸了一瞬。
“黑牌不作燈柄。”沈硯說，“押門不作掌燈。”
舊油燈晃得更厲害。
黑衣領口忽然裂開一條細縫，縫裡露出一點暗紅的燈芯影。那影子對著黑牌，像要把牌面當成燈罩後的銘牌。沈硯抬眼，目光落在燈芯影上。
“不照債。”他說。
暗紅燈芯縮回去。
031旁邊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紙響。
第四件東西不是衣服，而是一小片溼佈扣，從簾下滾出來。佈扣圓圓的，邊緣缺了一角，形狀與031瓶身那處殘缺遠遠對應。它滾到031面前，停下，輕輕一彈。
簾內那幾件溼衣同時晃動。
未歸人的衣領缺扣。
鹽痕舊衣袖側缺扣。
黑色長衣領口也缺扣。
每一個缺口都在這一刻轉向031。
溼票上的小字密密麻麻浮出來。
缺角可作釦眼。
顧遙立刻按住031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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