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沒有看她。
他垂眼看著腳前那道黑邊，等它爬到黑牌前一寸時，才把掌心往下壓了半分。不是壓燈，也不是壓票，只壓住自己手下的牌，不讓牌面被燈照出來。
“黑牌不照舊約。”
溼票上的字沒有散。
押門人可替舊約作邊。
沈硯抬眼，舊油燈的火光在他眼底壓出一點暗色。
“不替。”
黑邊繞開他的掌心，改向顧遙腳邊那一圈灰痕，又向白棠鞋邊那道鹽線分出兩股。它想把顧遙的舊約灰痕、白棠的鹽痕、沈硯的黑牌壓成同一張燈下債目。
031瓶身也被燈光掃到。
缺角處浮出一點紙灰，紙灰在燈下像細小的票角。那票角沒有飛出來，只貼在瓶內壁，像要被燈影拓到地上，壓住那張債目。
溼票上又滲出小字。
缺角可壓燈單。
顧遙立刻按住031。
031沒有發聲。瓶內紙灰沉得很穩，缺角處沒有再亮。顧遙的手掌貼著瓶身，卻沒有把它舉起來，也沒有把它擋到燈前。
“031不壓單。”
沈硯把黑牌邊緣移到自己腳下那道黑邊上，壓斷它與顧遙、白棠之間的分叉。
“債不合並。”
白棠也抬腳，把鹽線從黑邊旁邊踩開。
“白榆線不入黑牌債。”
顧遙指尖扣在掌心，灰痕被她掌紋壓得斷斷續續。
“顧念舊約不作見證債。”
舊油燈火苗猛地一竄。
臺上的黑傘、鹽痕舊衣、黑色長衣同時被照亮。三道影子被拉到臺板上，竟在燈下合成一張長長的紙。紙面溼黑，邊緣像被雨泡爛的戲單，又像一張舊約的背面。
紙上空著三處。
一處在顧遙指前。
一處在白棠鞋邊。
一處在沈硯黑牌下。
031缺角對應的位置，則有一個小小的壓角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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