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低聲道：“兩邊都不接。”
白棠應了一聲：“不接。”
鐘聲忽然從很遠處再次傳來。
咚。
這一次，燈塔光沒有掃白棠，而是掃向顧遙。
顧遙腳邊浮出一小片黑傘形水影。它很淺，像舊戲票封存線裡漏出來的傘印，被沉船鐘聲牽到這裡。傘影下有細小尾音，像先前隔著紙縫漏出的那聲稱呼。
顧遙沒有低頭看全。
“顧念線不入鍾。”
傘影仍往她鞋尖靠。
溼字浮出。
舊鐘可召未歸。
顧遙按著031，另一隻手壓住衣袋裡的017。
“不召。”
傘影散成幾滴黑雨，沒能靠近燈塔光。
鐘聲轉向沈硯。
木棧道下方浮出一枚黑色鍾舌影，形狀像縮小後的黑牌。鍾舌緩緩擺動，每一下都像在等沈硯給它一個邊界。
溼字浮出。
黑牌可定鍾界。
沈硯看了一眼：“鍾界不歸黑牌。”
鍾舌仍擺。
顧遙看見那東西若繼續擺下去，會把他們四個人腳下的潮痕全部拉進一個圈裡。沈硯卻沒有出牌，只把身形往外錯開半步，讓自己的影子不再壓到鍾舌的擺線。
“不總定。”
鍾舌失去對應的黑影，沉回水裡。
船燈裡的票角全部暗了一瞬。
就在這時，斷桅後的白布忽然被風捲起，露出白布後方的一截細繩。繩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鈴形物，鹽霜蓋住了大半，只有底部缺口露出來。那東西不像鍾，卻能發聲。潮水託著它輕輕一晃。
叮。
聲音很細。
和沉船鐘聲完全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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