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圈盡頭出現真正航道字樣。
那四個字浮在溼痕盡頭，像從塔心背後滲出的冷鹽。前面的三圈燈帶已經退去，活著的白榆、死亡的白榆、無影的白榆都被壓回水霧裡，只剩這一行字橫在石面上，安靜得像最後一條不會說謊的路。
白棠沒有靠近。
顧遙也沒有動。她先看那四個字的邊緣。真正二字比航道更亮，像燈塔故意把它們壓在前面，讓人先相信“真”，再去相信“道”。這不是普通路線，也不是剛才的巡燈燈帶。它更低，更沉，像從塔底黑水下方伸出來，連著某個一直被水壓遮住的地方。
石壁浮字。
真正航道，可回真相。
顧遙說：“航道不等於歸路。”
白字一頓。
真正航道，可越過誘導。
“越過誘導，不等於歸路。”
真正航道，可抵達源頭。
“源頭不作歸處。”
她的聲音不重，卻把每個詞壓得很穩。燈塔剛剛用三圈給出三個白榆版本，現在又把“真正”擺出來，像在說前面都是假，這裡才是真。可真也可能是新的誘導。顧遙不能讓“真正航道”變成顧念的歸路，也不能讓它變成任何人被接回的條件。
衣袋裡的017輕輕一涼。
石壁立刻浮出細字。
舊鑰可驗真正航道。
顧遙按住衣袋外側。
“017不驗。”
舊鑰可辨真假。
“不辨。”
舊鑰可引未歸者回路。
“顧念未歸，不由航道引回。”
溼痕邊緣的一點光暗了下去。顧遙只記方向，不讓鑰參與。她看見那條航道從第三圈盡頭往下沉，不是平鋪在石面，而像沿著塔壁內側往深處滑。潮聲從字後傳來，比水室裡的聲音更低。
白棠看著那條下沉的溼痕，眼裡有很細的冷光。
真正航道四個字也在牽她。它不像活著版本那樣給呼吸，不像死亡版本那樣給鹽痕，也不像無影版本那樣給空缺。它只給“真相”兩個字，讓她自己去補：真正的路，真正的門，真正能找到白榆的地方。
石壁轉向她。
真正航道，可確認白榆所在。
白棠：“航道不等於白榆所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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