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單背面出現“第二夜巡燈”。
那五個字從薄頁背後透出來，像被鹽水浸過的燈痕。正面的守夜人名單還沒有完全合上，白榆、白棠、沈硯、顧遙四個名字仍舊淺淺壓在紙面裡，像隨時會被燈塔重新點亮。背面的字卻比所有名字都冷，橫在紙層之間，逼人往下看。
白棠沒有碰那頁紙。
她站在水室邊，腳下仍然無影。燈塔光已經弱下去一些，可影子沒有回來。名單一頁一頁懸在牆縫裡，背面那行“第二夜巡燈”緩慢變清，像一條從紙里長出的路。
石壁浮字。
第二夜巡燈，由白棠執行。
白棠抬眼。
“不接。”
字跡一頓，隨即換成更細的白線。
巡燈可確認白榆是否在塔內。
白棠的手指收了一下，卻沒有伸向名單。
“白榆是否在塔內，未核。”
巡燈可驗塔內回聲。
“回聲不作白榆。”
巡燈可驗塔內燈位。
“燈位不作白榆。”
巡燈可驗塔內無影。
“無影不作白榆。”
她每說一句，名單背後的燈痕就輕輕顫一下。燈塔沒有直接寫“白榆在”，它只是把確認方式推給她，像只要她接下巡燈職責，所有未核都能被放進她的行動裡。走一圈，照一次，聽一聲，便能被寫成她親自確認。
白棠不接。
牆縫裡又亮出一枚小小燈號，正貼在她名字後方。
白棠，第二夜守巡人。
“不作守巡人。”
燈號可暫掛。
“不掛。”
職責可暫接。
“不接。”
不接巡燈，則白榆塔內狀態無從確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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