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上浮出鹽燈號舊事故殘頁。
那頁紙懸在橫縫裡，被鹽霧託著，沒有完全落下。紙邊已經發脆，白鹽結成一粒一粒的硬點，壓在殘頁四角。中間那幾個舊字被潮氣泡得模糊，只能看見“鹽燈號”三個字還算完整。
白棠站在櫃檯前，沒有伸手。
顧遙也沒有碰。
沈硯收著黑牌，視線落在殘頁邊緣：“不是登記頁。”
“是舊案。”白棠說。
她聲音很輕，卻比剛才更冷。殘頁被推出來後，登記口安靜了許多。先前那些身份紙、燈牌缺口、空木槽都退回牆裡，只留下這頁舊紙。可越是安靜，越像有什麼東西等在紙後面。
鹽霧慢慢壓低。
殘頁底部浮出第一行舊字。
鹽燈號沉船殘頁。
白棠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顧遙看見了，卻沒有開口。這裡是白棠的線，顧念未歸不能替她說話，也不能借這頁紙把兩條線並在一起。她只是按住031，讓瓶身別碰櫃檯邊。
殘頁上的鹽斑開始移動。
它們像被看不見的水流推動，從紙邊往中央聚。聚到一處時，顯出一列歪斜的舊名單。名單上的字被鹽啃過，許多隻剩偏旁。最上面幾行已經看不清，越往下越潮，墨跡像沉進紙裡。
白棠看著第三列。
那裡有一個名字若隱若現。
白榆。
不完整。
“白”字被鹽斑蓋住一半，“榆”字只剩木旁和一點斜痕。像有人曾經寫下，又被海水反覆沖洗，留下一個不能確認的輪廓。
殘頁上浮出新字。
殘名可補。
白棠沒有補。
“殘名不補。”
鹽斑頓住。
舊名單旁邊裂出兩條細縫。左側細縫透出灰黑冷光，右側細縫透出鹽白冷光。兩縫同時向紙中央推開，像要把那行若隱若現的名字分到其中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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