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上慢慢裂出鹽白紋。
那些裂紋沒有聲音。
它們從雙影之間那一道細縫裡生出來，像鹽從玻璃內部結開。先是一條細線，隨後分成三股，貼著車窗向上爬。每一股都白得刺眼，邊緣乾淨得不像裂開的玻璃，更像燈塔燈束被壓進車窗裡，又從裡面一點一點撕開。
白棠沒有碰玻璃。
顧遙按住031，瓶身沉在掌心裡。沈硯站在車門邊，黑牌沒有露。白榆背影仍在窗內，顧念傘影仍在窗外，只是被鹽白裂紋隔開。裂紋把兩道影切成許多小塊，每一塊裡都留下不同的輪廓：半截傘骨，一段肩線，一片衣角，還有一隻沒有完全落下的手。
石壁浮字。
裂紋已成，可補玻璃缺口。
顧遙低聲說：“不補。”
裂紋繼續往下爬。
031缺角可對準裂紋。
“不對。”
缺角補口，可穩車窗。
“不穩。”
缺角補口，可分清雙影。
“不分。”
顧遙把031往掌心內側錯開。瓶身原本正被裂紋吸向車窗，她沒有猛拽，只輕輕轉了半圈，讓缺角避開那道最亮的鹽白線。缺角一偏，裂紋的光便擦著瓶身邊緣過去，沒有落進缺口裡。
031沒有亮。
可車窗上的鹽白紋像不肯放。它們朝著031轉過來，紋路從玻璃上向外浮起，形成一枚細小的口。那口不大，正好像031缺角。燈塔沒有讓門縫來吸它，這次換成裂紋，像要說不是補門，只是補玻璃。
石壁浮字。
不是門縫，是玻璃缺口。
顧遙：“031也不補玻璃。”
不是燈眼，是裂紋校正。
“不校正。”
不是物證，是缺口歸位。
“031不歸位。”
她的聲音很穩。031仍在她掌心，缺角仍舊缺著，沒有因裂紋變成對應的補片。顧遙看見裂紋的方向在變。最初像車窗碎痕，現在又像燈塔燈束斜照過玻璃留下的白線。兩種形態交替出現，一會兒像破損，一會兒像照明。
“它在換名。”顧遙說。
白棠看著裂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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