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票被剪開後，剪口處露出下一節車廂。
那不是一道普通門。
裂開的影票掛在門縫兩側，薄黑票面像被誰從中間撕開，邊緣卻整齊得過分。剪口裡透出的青白光慢慢擴開，照出一段狹窄連線處。兩側沒有扶手，也沒有座位，只有一排貼壁的小燈。燈光豎直落下，把地面切成一段一段窄白。
白棠第一眼就看見連線處盡頭有一道口。
那口很薄，像一把豎起來的剪刀。兩片黑色邊刃懸在半空，中間留出足夠一人透過的縫。縫後是更深的車廂，窗玻璃一排排暗著，座椅輪廓在霧裡若隱若現。
剪影口。
這三個字沒有廣播出來，而是從剪口兩側的燈影裡慢慢浮現。字很淡，像被貼在牆上的影。它不催促，只等他們走過去。
沈硯站在最前面。
黑牌仍在衣內。
他沒有急著透過，而是看地面。連線處的燈每隔一尺就有一道亮線，亮線之間卻沒有影。白棠、顧遙、沈硯三個人站在入口前，腳下都有淡影，卻沒有被拉長。031被顧遙握在手裡，缺角在掌心內側，也沒有落出完整形。
這太乾淨。
乾淨得像在等他們進去之後再動手。
果然，連線處牆面浮出一行小字。
經行者，留影備查。
字落下的同時，兩側剪刃輕輕合了一下。聲音很輕，像溼紙被剪開。地面上一道燈線被剪成兩截，白光斷開後又接上。
顧遙的手收緊。
017在衣袋裡冷了一下。
不是響，是一種被細線勾住的冷。她低頭，發現自己衣袋邊緣投出了一道極細的鑰形影。那影沒有落到地上，而是被連線處右壁的小燈吸了過去，貼在牆面上，正好對著剪影口一側的黑刃。
牆面上出現一格窄槽。
鑰影備份。
顧遙沒有碰那格。
她也沒有把017拿出來。她把身體向左一側，讓衣袋離牆燈遠一點。鑰影被拉長，像被剪刃夾住的細線，卻沒能脫離衣料。顧遙把手壓在衣袋外，指腹頂住舊鑰齒的位置，讓它固定在自己身側。
她沒有說長句，只道：“017不留底。”
剪影口沒有回應。
右壁那格窄槽卻往外凸了一點，像在追她的衣袋。顧遙往後退半步，又停住。不能退回去，退回去會讓連線處把她判成未透過。她換了方法：把031移到另一隻手，騰出手臂遮住衣袋燈線，身體不退，影也不貼牆。鑰形影在燈線裡顫了幾下，最終縮回衣料邊緣。
白棠看在眼裡，隨即意識到自己的鹽片也被盯上了。
她衣袋裡的鹽片本不該有影。那是燈塔封存後留下的未核線索，不是人，也不是票。可連線處左壁的小燈掃過她時，牆上浮出一塊淺白殘影，像一枚小小的查驗片。殘影旁邊有空格，格邊沒有寫完整，只露出“白榆查驗”幾個淡痕。
白棠立即側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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