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比剛才更明白。
僅核輪廓，就是不核人，不核呼吸，不核動作，不核記憶，不核停頓。只要輪廓相似，就能被列車視作已上車。顧遙聽到這句，臉色冷了下來；白棠也看向門縫處，眼神更沉。
白棠說：“輪廓不是人。”
顧遙接：“相似也不是上車證明。”
兩人沒有對影票說話，而是對自己說。她們需要把這句話釘住，否則票面會繼續借她們的記憶長出更多細節。
車廂裡的無影乘客開始低頭。
第一排男人的座下小孩影慢慢抬起手，像也想摸那張票。第二排女人座下老人影把杖尖伸向門縫。第六排傘弧影貼著地面滑了半寸，又被顧遙的站位擋住。所有影子都像知道這張票能帶來一個“已上車”的判定。
它們想要它。
或者說，列車想讓它們看起來想要。
白棠看著無影乘客胸口的起伏。微弱、混亂、不一致，卻仍然是人形身體裡的動靜。影票只核輪廓，不管這些。它甚至不需要座上的乘客站起來，只要拿到對應輪廓，就能把某個影判為已上車。
她忽然想起白線。
白線只照影子，不照呼吸。
影票也一樣。
它只認輪廓，不認人。
白棠沒有再看白榆無影票那片空白，只看向車門下方的縫。門縫裡沒有手，但影票被遞得很穩。穩到像有一個看不見的剪票人站在那裡。
顧遙也看到了剪口。
影票左側邊緣出現一道細縫，縫很直，像被剪刀提前夾住。票面還沒有被剪開，可那道縫已經在等。車門外的黑光一伸一縮，像剪刀的兩片刃。
031忽然一沉。
票孔再次對準它。
顧遙低頭，發現票孔裡那一角缺口被拉亮，像一個專門等031補上的小洞。只要她把031靠過去，缺角能補孔，票也會變完整。票完整，輪廓完整，持票者已上車的判定也會完整。
她把031藏得更深。
“缺角不補票孔。”
這句話很輕，卻讓票孔邊緣暗了一些。
可票孔沒有消失。它開始移動。原本在右下角，慢慢滑向票面中央，正好貼近那段傘弧輪廓的斷口。列車像在說，若不補孔，也可補影；若不補影，也可補票；只要缺角被用上，流程就能閉合。
顧遙不再看票孔。
她看向031瓶身的真實邊緣。
缺就是缺。
不因為票孔等待而改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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