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問“哪一件”。
沒有人說“不是我的”。
沒有人說“別過來”。
連拒絕都被壓在身體裡，沒有讓廣播拿到一枚可回收的聲音。
失物系統要的不是他們點頭。
它只需要他們發聲。
廣播念出失物名稱，相關物品挪近。若有人應聲，哪怕只是反駁，廣播就能把聲音貼到物品後方，寫成“已被相關人聽取”。聽取之後，就是查驗；查驗之後，就是認領或未領；未領之後，就能繼續寄存到他們名下。
顧遙看得很清楚，所以她不說。
白棠也不說。
沈硯更不說。
031不會說，也不能被任何殘件廣播替它說。
窄道里的紙響越來越密。更多失物名稱被廣播一口氣吐出來。
溼黑票根。
斷傘骨。
舊鑰齒影。
白布摺痕。
鹽白紙孔。
無名袖邊。
沉黑賬孔。
空擔保格。
無主黑扣。
灰白缺片。
玻璃殘角。
未歸標籤。
每念一次，對應的影物就往入口方向挪一寸。它們沒有越過櫃檯黑線，卻已經在黑線內側堆出一片冷影。溼黑一組靠左，鹽白一組靠右，沉黑一組壓在中間，灰白殘件貼著地面。所有東西都朝四人所在的位置傾斜，像一群被點名後的失物，正在等待回應者把它們領走。
顧遙垂眼，只看黑線。
她不看溼黑舊物之間是否能連成一條線，不看舊車票和傘繩之間的距離，不看鑰匙影是否與017相似。相似不能成為路線。靠近不能成為歸屬。廣播念出舊物，也不能把顧念拖進失物系統。
白棠只看空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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