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仙兒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，隨即染上一層淺淺的緋紅，像熟透的櫻桃，蔓延至耳尖。
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，避開他的目光，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嬌嗔的窘迫：“你……”
李尋歡放下酒杯，指尖還殘留著酒液的涼意，眼底的溫柔裡摻了絲不易察覺的戲謔：“怎麼？不記得了？”
晨光恰好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，將那份窘迫襯得愈發明顯。
她咬了咬唇，再抬眼時，眼底的天真褪去幾分，多了絲媚態，卻仍帶著羞赧：“那時候……那時候是情非得已。”
“情非得已？”李尋歡挑眉，嘴角的笑意更深，“可我記得，你那時的模樣，可比現在大膽多了。”
林仙兒的臉更紅了，伸手想去捶他，卻被他輕輕釦住手腕緩緩放在心口。
“是誰讓你來的？”李尋歡的語氣依然是那麼溫柔，那麼淡然……彷彿他抓的不是美人的手，而是隨便的什麼東西。
林仙兒的手腕被他掌心的溫度裹著，身子微微一僵，隨即軟了下來，眼底的羞赧化作了纏綿的柔意。
“是龍四哥……”她聲音細細的，帶著幾分嬌怯，“你難道不知道他嗎？他一向自覺對不起你，搶了你的……想著撮合我們。”
她微微掙了掙手，沒掙開，索性任由他握著，臉頰的緋紅未褪，眼神卻亮了起來，帶著幾分認真：“不過……”
她往前湊了湊，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頜，吐氣如蘭：“即便龍四哥不提，我也是要來的。”
說到這裡，李尋歡的臉驟然沉了下來，方才眼底的溫柔與戲謔，盡數褪去。
因為他已知道她要說什麼了，但他的臉一沉，林仙兒也立刻停住了嘴。
她永遠不會說別人不愛聽的話。
李尋歡卻似還在等她說下去，過了半晌，才一字字道：“他並沒有對不起我，任何人都沒有對不起我，只有我對不起別人。”
林仙兒睫毛輕輕顫動:“你對不起誰？”
李尋歡鬆開她的手，拿起酒壺，給自己又倒了一杯，酒液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“數不清。”
三個字，輕得像嘆息，卻重得壓人心頭。
晨光裡，他的側臉線條冷硬，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陰霾。
林仙兒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伸手，輕輕撫上他的眉心，想撫平那裡的褶皺。
“不管別人怎麼說，”她的聲音軟軟的，帶著幾分執拗，“我知道，你是個很好很好的人。”
她湊近了些，眼底閃著明亮的光：“小時候聽人說起李探花的名字，說起你的詩，你的刀，你的事蹟，我就……就特別仰慕，夜裡都睡不著覺，總想著，什麼時候能親眼見見你。”
李尋歡將杯中酒一飲而盡，酒液順著喉結滑下，帶出一聲低啞的笑，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：“哦？這麼說來，我的年紀，倒是不小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她，眼底的陰霾未散，卻多了絲漫不經心的疏離：“畢竟，能讓你從‘小時候’就開始仰慕的人，總不會太年輕。”
林仙兒的手僵在他眉心，臉上的嬌憨褪去幾分，隨即又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，輕輕嘟起嘴：“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眉心，眼底的委屈化作濃濃的柔意，聲音軟得能擰出水來：“你不在的這些日子，龍四哥一直讓我住在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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