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來,向林致遠鞠了一躬:“林院長,謝謝您。這六年的培養,我記一輩子。”
李瀾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,陽光正好。
她站在臺階上,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工作了六年多的地方。
三層小樓,白色的牆壁,紅色的標語,院子裡那棵老梧桐樹,還沒發芽,但己經透出一絲綠意。
“李醫生!”
身後傳來喊聲,是研究室的老張,五十多歲,頭髮花白,是後來加入紅景天專案的老中醫。
“張叔,”李瀾笑著迎上去,“您怎麼出來了?”
老張手裡提著一個布包,塞到李瀾手裡:“這是我整理的紅景天種植資料,從古籍裡找的,還有我自己這些年記的筆記。你拿去,說不定有用。”
李瀾接過布包,沉甸甸的,像接過了一座山。
“老張,”她說,聲音有些發抖,“這……這太貴重了……。”
“貴重什麼,”老張擺擺手,“我老了,種不動了。你年輕,有幹勁,如果這些東西你能用上,比放在我手裡強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“李醫生,我知道有人反對你,說閒話。但你要記住,咱們搞醫的,為的是救人。你能種出紅景天,救更多的人,就比當什麼都強。”
李瀾的眼淚,掉了下來。
她伸出手,握住老張的手:“張叔,我記下了。我一定,一定把這些東西種出來。”
回到家的時候,陸凜己經在院子裡等著了。
他穿著一身便裝,深灰色的毛衣,袖子挽到手肘,正在修一把鋤頭。看見李瀾,他放下手裡的活,迎上來。
“怎麼樣?”他問,聲音低沉。
“批了,”李瀾說,晃了晃手裡的檔案,“林院長給我留職停薪,隨時能回去。”
陸凜的嘴角,微微彎了彎。
“地的事,”他說。
“也批了。郊縣一座荒山,是屬於軍隊的,有兩百來畝,租期三十年。張師長親自批的,以“軍區中草藥種植基地”的名義,規避了“私人承包”的敏感點。”
李瀾愣住了:“真的?”
“真的,”陸凜說,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,遞給她,“後天,咱們去簽字。”
李瀾接過檔案,手微微發抖。她看著上面鮮紅的公章,看著“批准”兩個字,眼眶又紅了。
“陸凜,”她說,聲音很輕,“你……你什麼時候去跑的?”
“年前,”陸凜說,耳朵微微紅了,“你忙著辭職,我忙著批地。咱們各忙各的,但……但都是為了同一件事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“瀾瀾,我說過,你想做的,我就幫你做。這不是說說,是……是一定要做到。”
李瀾的心,暖得像揣了個小火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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