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年11月底，省城軍區大院雪後初晴，陽光照在積雪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院子裡的房簷下掛著冰凌，風一吹，細小的冰凌就會掉下來，落在地上像風鈴叮咚。
李瀾站在廚房裡，正在熬一鍋熱熱的小米粥。粥香瀰漫，混著窗外飄進來的雪氣，有一種清冽的暖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襖，領口和袖口鑲著白色的兔毛，顯著她的臉只有巴掌大小，膚色是常年養在室內才有的瓷白，像初融的雪水浸過，眉眼清亮，連鼻尖都帶著點粉，瞧著格外嬌美。。
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，透著一股慵懶的嫵媚。
一點也看不出她己經為陸凜生了兩個孩子，她的身材凹凸有致，更見韻味，腰肢更是盈盈一握，隨意的站在灶臺前，就像一幅仕女圖。
“媽媽！”念遠的聲音又從門外傳來，李瀾無語的搖搖頭。
緊接著就是咚咚咚的跑步聲。三歲的小傢伙這次懷裡抱著的玩具終於換了一個。
是一隻青蛙，是陸凜昨天買來送給他的。
“媽媽，青蛙壞了！”念遠把青蛙塞到李瀾手裡，小眉頭皺著，“它不跳了。”
李瀾接過青蛙，看了看，笑了：“發條鬆了，媽媽給你上緊。”
她從抽屜裡拿出螺絲刀，熟練地擰開青蛙的肚子，把發條上緊，再裝回去。青蛙“咔噠咔噠”地跳了起來。
念遠眼睛一亮：“媽媽好厲害！”
“這算什麼，”懷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“媽媽還會修收音機呢。”
六歲的懷安站在那兒，穿著藏青色的小棉襖，紅領巾系得整整齊齊。他手裡捧著一本《十萬個為什麼》，眉眼越來越像陸凜了，就連現在皺起眉時都一樣樣的。
“爸爸呢？”懷安問。
“書房，”李瀾把青蛙還給念遠，“有事？”
懷安點點頭，小表情嚴肅：“外面有個阿姨，說要找媽媽。”
李瀾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走到窗邊，往外看。院子門口，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列寧裝，大波浪捲髮，在寒風裡微微發抖。
司徒玥。
她還沒走。或者說，她走不了了，但還想爭取最後一面。
陸凜從書房出來，臉色冷得像冰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便裝，深灰色的毛衣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一米八九的個子，寬肩窄腰的輪廓被筆挺的軍裝繃得利落分明，每一寸線條都藏著經年累月摸爬滾打練出的力量感。
曬成麥色的皮膚襯得下頜線刀削般鋒利，眉骨高挺，眼窩深邃，黑眸沉得像藏著高原的風雪，偏生薄唇緊抿時，又帶著股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軍靴踩在地上的聲響沉而穩，哪怕只是隨意站在哪裡，那股從骨血裡透出來的硬朗勁兒，也叫人不敢輕易首視，卻又忍不住被他身上混著硝煙與陽光的氣息勾住目光。
李瀾的目光不自覺黏在他身上——哪怕結婚這許多年，她還是會被這股從骨血裡滲出來的硬朗勁兒攥住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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