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凜，”李瀾開口，聲音很輕，但很穩，“今天包餃子，不只是為了過冬至。”
陸凜看著她，沒說話。他的眼神深沉，像一口井，裡面翻湧著她讀不懂的情緒。
“我想跟你談談周承禹，”李瀾首視他的眼睛，“司徒玥走了，但她留下的那些話，那些關於周承禹的話，我覺得……我們應該說清楚。”
陸凜的手，握緊了茶杯。他的指節發白，像是在壓抑什麼。
“瀾瀾，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我說過，我信你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李瀾說，“但信是一回事，心裡有沒有疙瘩，是另一回事。陸凜，我不想讓你心裡有任何不舒服。所以，我要把話說清楚，把所有的事，都告訴你。”
她頓了頓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，雙手捧著，像是在取暖。
“1970年，你“死”了，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回憶，“我一個人，懷著念遠，帶著懷安。那時候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。糧票不夠吃，水龍頭壞了沒人修，懷安半夜發燒，我一個人揹著他去醫院……”
她的聲音有些發抖，但還在繼續：“然後周承禹來了。你託他來的，我知道。他送糧票，送奶粉，幫我修水龍頭……，背懷安去醫院。我生念遠的時候，他在產房外等了一夜。那時候，我真的……真的把他當成了依靠。”
陸凜的眼神，暗了暗。
“但不是你想的那種依靠，”李瀾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他是朋友，是戰友，是幫著我頂住這個家的頂樑柱。
但他不是男主人，從來都不是。我心裡清楚，他也清楚。”
她伸出手，握住陸凜的手：“陸凜，我這輩子，只愛過你一個人。從前是，現在是，以後也是。周承禹對我好，我感激他，這輩子都感激。但感激不是愛情。我對他，從來沒有過別的心思。”
陸凜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，”陸凜的聲音低沉，“我託他照顧你，就是信他，也信你。如果我對你們有任何懷疑，我不會託他，也不會……也不會在回來後，還把他當兄弟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一些：“但我怕。怕這三年，你一個人太苦。怕你需要我的時候，我不在。怕……怕你心裡，有他的位置，哪怕只是一點點。我都……都受不了。”
李瀾的心，揪緊了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他身邊，坐下，然後把頭靠在他肩上。
“陸凜，”她說，“你聽好了。我這三年，確實苦。但再苦，我也沒想過找別人。周承禹是好人，但他不是你。我要的，從來都只有你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：“你問我心裡有沒有他的位置。有，但那是感激的位置，是朋友的位置，是戰友的位置。不是愛人的位置。愛人的位置，從始至終，都是你。”
陸凜的眼眶，微微發紅。
他伸出手，把她拉進懷裡，緊緊抱住。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疼，但她沒吭聲，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他。
“瀾瀾，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絲顫抖，“對不起。我不該……不該讓你說這些。我不該讓你……”
“該說的，”李瀾打斷他，“夫妻之間，沒有什麼不該說的。陸凜，我要你明白，我對你是坦誠的，毫無保留的。你也要對我坦誠，好嗎？”
陸凜沒說話，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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