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乾部的臉色，變了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拿上級壓我？”
“不是壓，”李瀾說，“是講道理。馬乾部，您要是覺得我這兒不合規矩，咱們一起去師部，一起去省裡，讓上級評評理。您敢嗎？”
馬乾部的臉色，鐵青。
他不敢。他知道，這專案是張師長親自批的，是省衛生廳備案的。他一個公社幹部，根本撼不動。
“你……你等著！”他撂下一句狠話，轉身走了。趙主任跟在後面，腳步有些踉蹌。
人群安靜下來，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。
“李醫生厲害！”
“就是，公社的怎麼了？咱們李醫生有省裡的批文！”
“跟著李醫生幹，沒錯！”
招工繼續進行。
李瀾拿著花名冊，一個一個地記。來的大多是婦女，也有幾個老人，還有一個瘸腿的年輕人，叫趙強，二十出頭，小時候得過小兒麻痺，左腿有點跛，但手上力氣大。
“趙強，”李瀾看著他，“你能幹啥？”
“我能幹活，”趙強說，聲音很硬，“別看我腿不好，我手有勁，我能搬石頭，我能挖溝。李醫生，您別看我是個瘸子，我不比任何人差！”
李瀾看著他，看著他那雙倔強的眼睛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你跟著王嬸，搬石頭。一天一塊，幹得好，有獎金。”
趙強的眼眶，紅了：“李醫生，您……您真要我了？”
“要，”李瀾說，“只要你能幹活，我就要。”
趙強轉過身，抹了一把眼淚，然後大聲說：“李醫生，我一定好好幹！我一定！”
傍晚，招工結束。
李瀾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手裡的花名冊。一共招了二十個人，十二個婦女，三個老頭，一個瘸腿的年輕人，還有西個半大孩子——是跟著母親來的，算半個勞力。
桂花嫂坐在她旁邊，大聲念著名字：“王嬸、劉嫂、孫梅、趙強……李醫生，這些人，能行嗎？”
“能行，”李瀾說，聲音很輕，但很穩。
“婦女心細，適合播種。老人有經驗，適合看地。趙強有勁，適合搬石頭。孩子……孩子跟著母親，母親安心，幹活更賣力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“桂花嫂，這些人，交給你管。你是總管，你帶著他們，把這座山，種成花海。”
桂花嫂看著她，看了很久，然後重重地點頭：“李醫生，你放心。我桂花嫂別的本事沒有，管人，我在行！”
晚上，帳篷裡。
陸凜坐在火堆旁邊，看著李瀾算賬。今天招工，明天開工，一大堆事等著她。
“人手夠了？”他問，聲音低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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