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前方傳來一聲驚呼和重物落水的聲音!
“有人滑下山坡了!掉進河裡了!”負責巡視的哨兵的喊聲穿透雨幕。
李瀾心裡一緊,快步的往前擠。那條原本只是涓涓溪流的小河,此刻因為暴雨早己變成了奔騰的黃湯,而水位暴漲了數米,水流渾濁湍急,夾雜著不斷湧來的斷枝和石塊,瘋狂的衝擊著河岸,發出轟隆的咆哮聲,像一頭失控的猛獸。
而在湍急的水流中掙扎的正是那名要護送的年輕的地方幹部。他的迷彩服被水流衝的凌亂,在湍急的洪水胡亂的掙扎,雙手徒勞的揮動著,身體隨著水流起伏,眼看就要被洶湧的洪水衝向更下游的險灘。
幾名士兵立刻解下腰間的繩索,試圖將繩索拋到幹部身邊營救,但水流實在是太急丟擲去的救生繩剛要接近就被水流衝開,幾次營救都失敗了。時間一秒秒過去,年輕幹部的掙扎越來越弱,臉色己經別的發白。情況越來越緊急。
陸凜迅速觀察地形,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河道,語速快到驚人道:“下游三十米處河道變窄,有塊巨石可以借力。一組立刻繞道下游,去那裡準備攔截!二組繼續嘗試繩索,吸引他的注意力!”他的聲音沉穩有力,壓過了雨聲和水聲,讓慌亂的隊伍瞬間安定下來。
戰士們立刻分頭行動,但時間不等人。年輕幹部己經體力不支,頭部開始斷斷續續的往下沉。
李瀾死死的盯著洶湧的河水,腦中飛速運轉。她想起上學時學校組織特種部隊集訓時學過的急流救援知識,也想起祖父------一位老水利員-----教過的她的一些水性要領。知道現在不能硬拼,只能順著水流來借力。她現在沒有專業的救援裝備,但她知道,再拖下去,人就徹底沒了。
“隊長!”她快速的衝到陸凜身邊,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,讓她看不清陸凜的表情。但她的聲音卻異常清晰堅定,“讓我試試!我懂急流裡的水性,我知道怎麼利用水流來借力!給我一根繩子,綁在腰上!”
陸凜猛地轉頭看她,雨水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滴落,眼神銳利如刀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胡鬧!這不是訓練,是能吞入的急流洪水!”說出的話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“我知道這不是訓練!但他快不行了,一組趕到也沒有用!”李瀾指著河裡那個快要消失的身影,“現在只有我能試——-我比其他人更清楚急流怎麼救援,也知道怎麼保護自己;我有把握!讓我試試!”她迎著他的目光,眼低沒有絲毫退縮,只有急切,還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時間不等人。陸凜死死盯著她看了兩秒,那兩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。——她看到她眼底的果敢,也看到了自己心底那股不願讓她涉險的恐慌。最終,他猛地抓過一根最粗的繩索,低吼到:“過來。。“陸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李瀾立刻上前,陸凜一把將她拉近,手臂緊緊圈住她的腰,讓她貼到自己身前。他呼吸急促,帶著雨水的冰冷和熟悉的硝煙味,動作迅速的將繩索在她的腰間纏繞了數圈,手指間翻飛,打了個只有他們特種部隊內部才會使用的、極其複雜的防脫結--------這種節受力越大越緊實,絕無滑脫的可能。每個繩結都收緊到最牢固。
“記住,”他的聲音壓過雨聲,湊到她耳邊響起,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冷硬和緊繃,“放鬆身體,跟著水流斜向遊,不要對抗水流,那是在白費力氣。我會在岸上控制繩索,給你借力。這根繩索,我不會放手,有任何不對,立刻拉繩示意!”他的目光死死的鎖住她,一字一句:“我會第一時間把你拉回來。”
“我明白!”李瀾點頭,將醫療包甩到岸邊。聞著他的氣息,心裡莫名的安定下來。
李瀾深吸一口氣,最後看了陸凜一眼。眼裡有決心,有信任。然後,縱身跳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。
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,湍急的水流裹挾著她,幾乎讓她窒息。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屏棄腦中的雜念,回憶著急流救援的要點,放鬆身體呈流線型,順著水流的方向,同時雙臂用力,向目標掙扎的方向斜向划動。
雨水、河水糊住眼睛,耳朵裡全是雜亂的轟鳴。但她能感覺清晰的感覺到腰間的繩索被一股沉穩的力量控制著,既不會拉的太緊束縛她的動作,也i不會太鬆讓她失去支撐。那是陸凜的力量--------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和底氣。
幾經周折,她終於憑著記憶和水流的方向,終於抓住了幹部的手臂。對方己經意識模糊,渾身癱軟。李瀾一手緊緊環著他的腋下,將他的腦袋拖出水面,另一手拼命的划水,同時用力拽動腰間的繩索。發出救援成功的訊號。
岸上,陸凜和幾名士兵早己做好了準備,他們死死地拽著繩索,喊著整齊的號子,一點點將兩人往岸邊拉。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洪水中的李瀾,臉色鐵青。嘴唇緊緊的抿成一條首線,手因為用力而攥得發白,指節乏青。雨水打在他臉上,卻渾然不覺。眼裡只有那個在激流中掙扎的身影。心臟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——-疼的發緊。他從來沒有如此害怕過。害怕那根繩索會斷,害怕她會被洪水沖走,害怕自己再也拉不回來了她。
眼看著就要靠近岸邊了。突然,一個渾濁的大浪打過來,李瀾腳下一滑,被捲進一個打著轉的漩渦,瞬間沒頂。冰冷的洪水嗆入鼻腔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窒息感瞬間襲來,她拼命掙扎,卻怎麼也掙脫不了旋渦的吸力。
就在她意識快要模糊,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,腰間的繩索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,不容抗拒的拉力,就像一隻強有力的大手,硬生生將她和懷裡的幹部從漩渦中扯了出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