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瀾心裡微松。卻又忍不住追問:“因為上面需要我做些什麼嗎?”話一齣口就後悔來。
陸凜轉頭看她,目光在她被劃傷的臉頰頓了一瞬,眸色暗了暗,沒有首接回答,反而轉移了話題:“你的傷,自己處理一下。”說完,從揹包裡摸出一小瓶藥水,放在她手邊-----正是她之前教士兵們辨認的草藥熬製的消炎藥水。
李瀾看著那個小小的瓶子,心頭的暖意悄悄漫上來。
雖然“暫留觀察”這算不上什麼解釋,更不是承諾。但李瀾還是覺察到了其中的微妙差別------不是冰冷的命令,而是留有餘地的庇護。心裡頭像有顆細小的種子悄悄破土,暖意在西肢百骸裡漫開。
李瀾把水壺遞給陸凜:“我喝好了,你也喝些吧。”
陸凜沒說話,只是拿起水壺喝了一口。側臉在微弱的月光下勾勒出冷硬的輪廓,下頜線繃的筆者,卻在喝水的間隙,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她,停留零一瞬,又迅速移開,快的就像是錯覺,李瀾的心跳慢慢加快了跳動,慌忙低下了頭,手指輕輕的捲縮起來。
休整很快結束,隊伍再次出發陸凜就在李瀾的不遠處跟著,能聞到身上淡淡的硝煙混著草木的清香,莫名的讓人安心。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一片相對開闊的矮樹林時,前方尖兵突然打出一個急促的警戒手勢!
所有人瞬間伏低身體,屏住呼吸。林間的空氣瞬間凝固。陸凜沉沉的眼神一凜,餘光鱉見慢了半拍的李瀾還愣在原地,心臟猛的一緊,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,一把將她拽到一棵大樹後,力量大得她撞上樹幹,悶哼一聲。
還沒有等她緩過勁來,陸凜的手掌己經輕輕的覆在了她的背上,帶著炙熱的溫度,語氣壓的又低又沉:“躲好,別亂動。”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,帶著強烈的壓迫,卻又讓人莫名的安心。李瀾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掌心的力度,以及透過布料傳過來的體溫。
前方,迷霧中,隱約出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,穿著與陸凜小隊截然不同的雜亂服裝,手持武器,正呈搜尋隊形緩慢推進。
交火在瞬間爆發!槍聲撕裂了寂靜的森林,子彈啾啾地擦過樹幹,打得木屑紛飛。李瀾從未經歷過如此真實的槍戰,嚇得魂飛魄散,死死捂住耳朵,蜷縮在樹根下,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。恐懼中她忍不住朝陸凜的方向望去,他依託樹幹靈活的還擊,每個動作都精準幹練,只覺得只要有他在的地方,都是可以讓人安心的
陸凜和他計程車兵們反應極快,依託地形迅速還擊。但對方人數眾多,火力兇猛。子彈像雨點般落在周圍,壓得他們抬不起頭來。
“隊長!三點鐘方向,有包抄!”一名士兵低吼。
陸凜迅速判斷形勢。沉著冷靜:“二組掩護,一組跟我,從側翼繞過去!速戰速決!”他果斷下令,聲音沉穩的像定海神針,下達命令的瞬間,隨即看了一眼幾乎癱軟在地的李瀾,眉頭緊鎖-----帶上她太危險,丟下又絕無可能。
就在這電光石火間,一枚冒著煙的東西從敵方方向拋了過來,咕嚕嚕滾到離李瀾不遠處的草叢裡!紅色的引線滋滋的作響,刺的眼睛發疼。
“手榴彈!”
林晚大腦一片空白。
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撲過來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將她死死壓在身下,用整個脊背護住了她!寬大的肩膀擋住了她的視線,也隔絕了死亡的威脅,他的身體沉沉的壓住她的身體上,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的安全,李瀾能清晰的聽到他快速有力的心跳,感受到他極致的緊張。
“轟——!”
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近處響起,泥土、草屑、破碎的枝葉劈頭蓋臉砸下。巨大的衝擊波震得李瀾五臟六腑都在翻騰,耳中嗡嗡作響。可她卻被陸凜死死的壓住,看不到外面情況的分毫。
爆炸的氣浪過去,硝煙瀰漫。壓在她身上的重量異常沉重。只是那原本緊繃的身體似乎放鬆了些許,她顫抖著睜開眼。鼻頭蹭到他帶著硝煙的軍裝,眼睛瞬間泛紅。
是陸凜。
他撐起手臂,動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,是受到了爆炸的衝擊,但他第一時間迅速查看了一下她的情況,確認她似乎沒有大礙,隨即利落地翻身滾到一旁,半跪在地,手中的槍口己然指向爆炸方向,冷靜地補射了兩槍,遠處傳來一聲悶哼。敵人應聲倒下。
李瀾喉頭髮緊,定定都看著他。能看到他額角的汗珠,沾染的泥土,卻依舊擋不住他眼底的光,他的後背被爆炸的碎片劃開了幾道口子,鮮血和著泥土慢慢滲出,可他毫不在意。
解決掉威脅,陸凜才回頭看向李瀾。眉頭皺起,語氣裡帶著關切,輕輕的說:“受傷了嗎,能不能站起來?”李瀾點點頭,就這他伸出的手攙扶下,慢慢站起來。手放在他溫熱粗糲的大掌那一瞬,所有的恐懼,委屈---------那一瞬間全部都煙消雲散了,隨即又迅速分開,但那短暫的觸碰,卻像電流一般,在倆人心尖劃歸,留下炙熱的痕跡。李瀾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心裡的那顆種子,己經在硝煙的澆灌下,悄然長出來嫩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