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提了個建議。”李瀾說。
“但是這建議提得好。”
劉桂枝笑道，“你是有真本事的，大家都能看出來。以後在院裡，沒人再敢小瞧你了。”
這話讓李瀾心裡多少踏實了些。在這個年代的集體裡，能力是最好的通行證。
晚上，李瀾一個人吃飯。簡單熱了熱早上的剩飯，就著鹹菜吃完。洗碗時，她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，忽然很想陸凜。
他走三天了。在的時候不覺得怎樣，不在的時候，這屋子突然空得讓人心慌。
她點上煤油燈，拿出筆記本。今天要記的事很多：打疫苗的人數，集體勞動的細節，修梯田的步驟……
寫到最後，她筆尖頓了頓，在頁面右下角，用很小的字寫道：
陸凜離家第三日。
今天修了梯田，手磨破了。
想你。
寫完，她快速合上本子，像是怕被誰看見。但是屋裡只有她一個人，油燈靜靜燃燒，映著她泛紅的臉頰。
洗漱完躺在床上，李瀾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腰痠背疼，手心火辣辣地疼——下午幹活時太投入，手套磨破了都沒發現，現在手掌磨出了兩個水泡。
她起身，找到針，就著油燈火烤了烤，小心地把水泡挑破，擠出積液，塗上紅藥水。處理完，更睡不著了。
窗外月光很好，灑在院子裡，像鋪了一層霜。李瀾披上衣服，走到門口。邊境的夜很靜，遠處傳來隱約的狼嚎——那是邊境線另一側的聲音。
她想起陸凜說的，拉練的地方在後山背陰的訓練場，離這兒有三十里。三十里，在這個沒有電話的年代，就是天涯海角。
“你可要平安回來。”她對著月光輕聲說。
站了一會兒，覺得冷了，才回屋躺下。這次她很快睡著了，夢裡是一片綠油油的白菜地，陸凜站在地頭，對她笑。
第西天清晨，李瀾是被敲門聲驚醒的。
“李瀾同志！快開門！”是劉翠花焦急的聲音。
李瀾趕緊披衣開門。劉翠花抱著小虎站在門外，孩子哭得聲嘶力竭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小虎又發燒了！還咳嗽，喘不上氣！”劉翠花眼淚汪汪，“王大夫去縣城領藥了，要下午才回來，我實在沒辦法……”
李瀾立刻清醒：“進來，我看看。”
小虎躺在她的床上，小臉燒得通紅，呼吸急促，每次吸氣時鎖骨上窩都凹陷下去——這是明顯的呼吸困難體徵。
李瀾快速檢查：體溫39度左右，聽診雙肺有溼囉音。
“肺炎。”
她心裡一沉。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年代，小兒肺炎是致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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