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們今天吃好點。”她笑著說。
晚餐，李瀾使出了渾身解數。臘肉切下小半條，先用熱水洗淨，再切成薄片，肥的部分透明如琥珀，瘦的部分紅潤緊實。
土豆削皮切塊，和臘肉一起燉。沒有新鮮蔬菜，她就用之前曬的幹豆角和蘑菇泡發後加入。最後撒上一把幹辣椒段，一鍋熱氣騰騰的臘肉燉土豆就做好了。
主食是玉米麵貼餅子。李瀾在和麵時靈機一動，舀了一勺白糖加進去，又奢侈地打了一個雞蛋——。
餅子貼在鐵鍋邊，下面燉著菜，上面蒸著餅。不一會兒，混合著臘肉香、面香和淡淡甜香的蒸汽就充滿了小小的廚房。
陸凜坐在爐邊烤火，看著李瀾忙碌的背影。昏黃的燈光下，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。
鍋裡升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輪廓，卻讓這個簡陋的家有了說不出的溫馨。
“好了，洗洗手吃飯吧。”
李瀾把菜盛到搪瓷盆裡，餅子裝盤，擺上那張小小的摺疊桌。兩人相對而坐，在這個寒冷的冬夜，分享著難得的豐盛晚餐。
臘肉鹹香，土豆軟糯，幹豆角和蘑菇吸收了肉汁，鮮美無比。
加了糖和雞蛋的貼餅子鬆軟香甜，和鹹味的菜是絕配。
陸凜吃得很快，但不算粗魯。李瀾注意到他尤其喜歡那餅子，一連吃了三個。
“白糖和雞蛋加的？”他問。
“嗯，用了你給的糖票。”
李瀾給他夾了塊肥肉多的臘肉。
“好吃嗎？”
陸凜點點頭，沒說話，但眼神柔和。
吃完飯，陸凜主動收拾碗筷去洗。李瀾坐在爐邊烤火，手裡織著毛衣——這是給陸凜織的，己經完成了一大半。
深灰色的毛線是託人從縣裡捎來的，雖然粗糙，但厚實保暖。
水聲和碗筷碰撞聲從廚房傳來，混合著爐火的噼啪聲，織成一首平凡卻安穩的生活交響曲。
洗好碗，陸凜也坐到爐邊。他拿起李瀾放在桌上的《赤腳醫生手冊》翻看——這是李瀾最常看的書之一，己經被翻得起了毛邊。
“黃連處理好了？”他問。
“嗯，切片裝瓶了。小梅腳好得差不多了，今天還來幫忙了，兩個人就快一些。”
李瀾手裡的毛衣針不停，“對了，過兩天我想去村裡巡診，入冬了，老鄉們容易生病。”
“我讓小王開車送你。”
陸凜說。小王是他的通訊員，有時候會開車。
“不用，騎輛腳踏車就行，路不遠。”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，內容都是日常瑣事：衛生站的藥材儲備、部隊的訓練情況、爺爺和媽媽來信說身體還好......雖然都是很平常的瑣碎小事，也沒有什麼甜言蜜語，卻有著夫妻間最真實的默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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