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部分，她想了想，這樣寫：“透過政治學習，深刻認識到醫療衛生工作不僅是技術問題，更是政治問題。要把‘為人民服務’的宗旨落實到每一次診療中……”
寫到這裡，她停筆，覺得這些話空洞又陌生。但她知道，必須寫。
材料寫了兩天，改了三稿。最後交給王秀芹時，王秀芹看了，點點頭：
“可以。既有成績，也有覺悟。小李，你進步了。”
這話不知是褒是貶。李瀾只能笑笑。
材料交上去沒幾天，團裡開年終總結大會。各連隊、各部門都要彙報，衛生站作為新成立單位，也被要求發言。
那天下午，大禮堂裡坐滿了人。李瀾坐在前排，手心冒汗。她很少在這麼多人面前講話。
輪到衛生站時，她深吸一口氣，走上臺。臺下黑壓壓一片，她能看見陸凜坐在領導席，正看著她，眼神平靜，但給了她力量。
“各位領導，各位同志，”
她開口，聲音有些發顫，“我代表衛生站彙報工作……”
她按材料念，講工作成績時流暢自然，講“政治覺悟”時卻有些磕巴。好在大家注意力都在那些實實在在的資料上——處理了多少傷員，減少了多少非戰鬥減員，這些數字最有說服力。
彙報結束，掌聲響起。李瀾鬆了口氣，下臺時腿都有些軟。
會後是表彰環節。衛生站被評為“年度先進單位”，李瀾個人也得了嘉獎——一個印著“為人民服務”的搪瓷缸，還有一張獎狀。
領獎時，她看見陸凜在臺下對她微微點頭。那一刻，所有的緊張都值了。
散會後，陳建國特意走過來：“小李，彙報得不錯。特別是那些資料，紮實。”
“謝謝陳指導員。”李瀾說。
“不過，”
陳建國壓低聲音，“以後講政治部分，可以再自然些。你現在是站長，講話要有站長的樣子。”
這是在教她。李瀾認真點頭：“我記住了。”
表彰的喜悅還沒有散去，新的考驗就來了。
第二天上午，團政治處來了兩個人，說是要“瞭解衛生站人員的思想狀況”。帶隊的是李幹事——就是上次檢查時幫腔的那個年輕幹事，現在己經是副科長了。
“李瀾同志，別緊張。”
李幹事笑容溫和，“就是例行談話，瞭解瞭解情況。”
談話在衛生站的診療室進行。李幹事問得很細：衛生站每個人的家庭背景，政治表現，工作態度，甚至平時看什麼書，聊什麼天。
問到林小梅時，李瀾實話實說：“小梅同志工作認真，學習努力，就是年紀小，有時會想家。”
“哦？想家？”
李幹事記下來，“有沒有流露過對邊疆艱苦條件的不滿？”
李瀾心裡一驚：“沒有，她只是說說想媽媽，從沒說過不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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