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瀾同志，你們衛生站工作做得不錯，要繼續保持。但也要注意，不要只埋頭拉車，不抬頭看路。政治方向，永遠是第一位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李瀾送他們出門。
回到屋裡，她靠在門上，長長舒了口氣。王隊長走過來，拍拍她的肩：“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
李瀾搖頭，但心裡的石頭更重了。
那天晚上，李瀾和陸凜說起這事。陸凜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李幹事人不錯，”
他終於說，“他這是在提醒咱們。”
“提醒什麼？”
“提醒我們，現在形勢敏感，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。”
陸凜看著她，“衛生站做得好，是成績，但也容易成為焦點。你要更小心。”
李瀾懂了。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。在這個強調“平均”的年代，太突出未必是好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說，“以後我會注意。”
話雖如此，但接下來的日子，李瀾明顯感覺到氛圍的變化。
以前戰士們來衛生站，有說有笑，現在卻有些拘謹。家屬院的婦女們也不常來了，除非真的生病。連王秀芹，說話也越發謹慎，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意。
唯一不變的是劉桂枝。她照樣隔三差五來送點青菜，或者自己醃的鹹菜，說話也還是那麼首爽。
“小李，別管那些人咋說，”
一天下午，劉桂枝邊擇菜邊說，“咱們做咱們的，對得起良心就行。”
“劉嫂子，你不怕嗎？”李瀾問。
“怕啥？”
劉桂枝笑了，“我家老陳說了，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。咱們小老百姓，把日子過好，把工作做好，問心無愧就行。”
這話樸實，卻給了李瀾力量。
十二月中旬，邊境又下了一場大雪。雪後氣溫驟降，衛生站忙了起來——凍傷的、感冒的、摔傷的，病人一個接一個。
那天傍晚，李瀾正在給一個戰士處理手上的凍瘡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幾個戰士抬著一個人衝進來，那人渾身是血，己經昏迷了。
“李大夫！快！李班長摔下山了！”
李瀾心裡一緊。她快速檢查，發現傷員頭部有傷口，手臂骨折，但最嚴重的是腹部——被樹枝刺穿，腸子都露出來了。
“準備手術！”她喊道。
衛生站條件簡陋，根本沒有手術室。但人命關天，顧不上了。李瀾讓把傷員抬到診療床上，自己快速消毒雙手。王隊長和林小梅也立刻進入狀態——準備器械，消毒紗布，點燃酒精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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