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凜沉吟。這個方案確實比硬碰硬更穩妥。
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牛皮公文包的邊角，那處被常年摩挲的地方早己磨出溫潤的包漿，是邊境執行任務時留下的印記。
他腦海裡倏然閃過家裡的光景，李瀾靠在床頭坐月子的模樣，鬢角的碎髮貼在臉頰，懷安裹在藍布小襁褓裡，小臉皺巴巴的，哭起來聲音細弱卻執著。
李瀾有了工作，就不再是旁人能挑刺的“無業人員”，身份上便多了一層保障，省中醫院是正經事業單位，不比地方上魚龍混雜，政治環境相對單純，至少能讓她避開一些明面上的紛擾。
只是心底仍有一絲顧慮，繞著舌尖遲遲未散。
“中醫院那邊……。”
他抬眼看向王書記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。
“李瀾沒有正規的學歷和資歷，怕是不好立足。”
“林致遠主任是我老同學。”
王書記抬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，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水，茶梗浮在水面晃了晃，嘴角漾開一抹了然的笑。
“我跟他打個招呼，你放心。林致遠那老小子性子倔，認本事不認背景，現在中醫院被折騰得夠嗆，不少老中醫被安上各種名頭批鬥，人手缺得厲害，李瀾同志有真本事，他惜才，絕不會埋沒。”
“林志遠？是不是在邊境部隊李瀾救過的那個林志遠？”陸凜只是在腦中晃了一瞬。
王書記話音落下，陸凜聞言，當即站起身，雙腳併攏，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，軍帽下的眉眼繃得筆首，袖口的風紀扣扣得嚴絲合縫，指尖貼在帽簷，力道沉穩：
“謝謝王叔叔。”
“坐下坐下。”
王書記擺了擺手，語氣鬆快下來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目光落在陸凜身上，帶著幾分長輩的欣慰與感慨。
“你父親要是還在，看到你現在這麼出息，一定很高興。”
提到父親，陸凜的眼神暗了暗。
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，指尖微微收緊，腦海裡閃過父親的模樣，那張掛在家裡相框裡的照片，父親穿著軍裝，笑容燦爛，肩章的星徽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十六歲那年，父親倒在邊境的炮火裡，最後塞給他一枚軍功章，只留下一句“守好家，守好國”，便成了刻在心底一輩子的念想。
王書記似是看出了他的情緒，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皺巴巴的大前門，抽出一支遞過來，又摸出火柴劃燃，火苗映亮了他眼角的皺紋。
兩人各自點燃香菸，青色的煙霧在辦公室裡嫋嫋升起，混著桌上墨汁的淡香和紙張的黴味，在初秋的風裡慢慢散開。
“陸小子啊，”
王書記吸了一口煙，緩緩吐出菸圈，菸圈飄到窗邊，被秋風卷著散了，他的語氣沉了下來，帶著幾分鄭重。
“有句話我得提醒你。你現在年輕有為，年紀輕輕就坐到作戰處處長的位置，又是烈士後代，軍區裡、地方上，很多人都看著你。”
王書記輕輕彈了一下菸灰：“越是這種時候，越要謹言慎行，步步留心。保護好家人，更要保護好自己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陸凜吸了一口煙，煙味嗆得喉嚨微癢，他卻只是淡淡應著，指尖彈了彈菸灰，菸灰落在褲腿上，他隨手拂去。
”。白明全完不你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