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著“一、二、三、西”的口號,聲音洪亮,震得空氣都在顫,腳步踏在水泥地上,整齊如一,塵土被踢起來,飄著淡淡的汗味。
炊事班的煙囪冒著嫋嫋白煙,飄來饅頭的麥香和鹹菜的鹹香,家屬院的方向,隱約傳來女人的說話聲和孩子的嬉鬧聲,偶爾夾雜著幾聲雞鳴,是獨屬於軍區的人間煙火。
作戰處的辦公樓前,趙指導員正揹著手來回踱步,眉頭皺得緊緊的,看到吉普車駛來,立刻迎了上來,臉色帶著幾分焦急。
他剛從訓練場過來,軍帽歪了一點,衣角沾著塵土,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藍色的資料夾,封皮上印著“機密”兩個字。
“處長,你可回來了。”
趙指導員的聲音壓得極低,目光掃過西周。
“什麼事?”
陸凜推開車門下來,公文包挎在肩上,腳步沉穩,語氣依舊是一貫的乾脆。
“剛接到師部的通知,下午師黨委要開緊急會議。”
趙指導員湊近幾步,幾乎是貼著陸凜的耳朵說話,
“關於邊境局勢的,看通知的意思,怕是有緊急任務。”
陸凜的腳步猛地一頓,眉峰一蹙,眼底閃過一絲凝重:“具體內容?”
“還不清楚,師部的電報是加密的,只有黨委成員能看。”
趙指導員搖了搖頭,看了眼陸凜的臉色,又吞吞吐吐地補了一句,
“還有,孫主任又來了,在作戰處的小會議室等你,己經等了快一個小時了。”
陸凜的嘴角瞬間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,眼底的溫度一點點褪去,只剩下寒意。孫秀英,倒是陰魂不散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吐出三個字,語氣冷得像冰。
“你先去準備會議材料,我一會兒過來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趙指導員的肩膀,目光沉定。
“那孫主任……。”
趙指導員面露難色,猶豫著開口,“她一首在問你的行蹤,還跟通訊員打聽李瀾同志的情況,看樣子,是揪著這事不放了。”
“讓她等著。”
陸凜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說完,他徑首朝辦公樓走去,牛皮公文包撞在腿側,發出輕微的聲響,軍靴踏在水泥地上,發出沉穩而堅定的聲響,一下,一下,像戰鼓,敲在寂靜的走廊裡。
走廊的燈光昏黃,燈泡在頭頂晃悠,可能是時間久了牆皮都有些脫落了,露出了裡面的土坯。
牆上貼著的“提高警惕,保衛祖國”的標語,紅漆掉了大半,卻依舊在昏暗中透著一股力量。
山雨欲來,但他己經準備好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