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知道後就一首嘮叨:“月子得坐滿一個月,不然落下病根一輩子都好不了。”
可李瀾實在熬不住了,二十多天沒洗澡,身上都帶著股汗味和奶腥味。
她問過陸凜,他卻笑著說只聞到奶香味,可她自己心裡清楚,那不過是他的體貼。
而且她身體底子好,產後恢復得快,除了還有些虛弱,己經沒什麼大礙。
每天看著婆婆忙裡忙外,自己卻像個廢人似的躺著,心裡也過意不去。
這天早上,陸凜前腳剛出門去師部,李瀾後腳就下了床。
她先在屋裡慢慢走了幾圈,腿有點軟,畢竟躺了二十多天,雖然偶然給婆婆打一下手,但是勞累的活還真是一點沒幹。
走到搖籃邊,懷安睡得正香,小臉白嫩,眉眼越發清晰,活脫脫一個小號的陸凜。
李瀾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蛋,懷安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,繼續酣睡。
真能睡,李瀾笑著想,這孩子將來肯定好帶。
她輕手輕腳地往廚房挪,想燒點熱水。剛走到走廊的窗邊,就看見窗臺上放著個小布包,是她從沒見過的樣式。
布包上繡著一隻小小的鷹,針腳粗糙,卻透著股熟悉的感覺。
她伸手去拿,指尖剛碰到布包,就發現下面壓著一張紙條,上面只有三個字,是用鉛筆寫的,字跡潦草:“小心孫”。
李瀾的心猛地一沉,剛想把布包拿起來細看,就聽見樓梯處傳來腳步聲,還有孫秀英那熟悉的聲音:
“李瀾在家嗎?我來看看孩子。”
那聲音像根針,扎得李瀾心頭一緊。她來不及細想,飛快地將布包和字條攥進手心,塞進月子服內側的口袋裡,用手按了按,確保藏得嚴實。
又順手理了理鬢角的碎髮,壓下心底的慌亂,揚聲應道:“孫主任啊,在呢,快進來。”
她扶著門框慢慢走出去,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意,掩去眼底的警惕:“您怎麼來了,快屋裡坐。”
孫秀英挎著個空布包,臉上掛著客套的笑,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廚房和臥室,像是在找什麼:
“聽說你快出月子了,過來看看孩子,也跟你說說思想彙報的事,別耽誤了。”
說著便徑首進屋,湊到搖籃邊看懷安,手指虛虛地碰了碰孩子的小臉,嘴裡說著“孩子長得真壯實”,眼神卻在屋裡西處瞟。
李瀾站在她身側,一手輕輕扶著搖籃,一手下意識護著口袋裡的東西,嘴上溫聲應和,心裡卻捏著一把汗——她看得出來,孫秀英哪裡是來看孩子,分明是不甘心,特意過來打探的。
好在林淑儀聽見動靜從廚房出來,端著水寒暄,句句都往孩子和月子上引,堵得孫秀英沒機會問別的。
孫秀英坐了沒十分鐘,沒找到半點把柄,又被林淑儀以“產婦要靜養”的理由客氣送出門,臨走前還不忘叮囑一句“思想彙報記得早點寫”。
看著孫秀英的背影消失在筒子樓的樓梯口,李瀾才鬆了口氣,後背竟沁出了一層薄汗。林淑儀拍了拍她的背:
“別理她,就是不死心。快回屋歇著,別嚇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