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瀾點點頭，扶著牆回了屋，關上門才敢把布包和字條拿出來，反覆摩挲著那隻針腳粗糙的雄鷹刺繡，心裡滿是疑惑——這布包是誰放的？
“小心孫”又藏著什麼深意？孫秀英這趟登門，顯然沒打算善罷甘休。
當晚陸凜回來，李瀾把這事跟他說了，陸凜捏著那張字條，丹鳳眼沉得厲害，只沉聲道：
“別擔心，我來處理。你只管安心養身體，不管她來多少次，有我在。”
他把布包收進自己的軍用提包，鎖進了櫃子裡，又摸了摸李瀾的頭，掌心的溫度壓下了她心底的不安。
接下來幾日，孫秀英果然沒再登門，家屬院也平靜得很，只是李瀾心裡始終記著那字條和布包，總覺得有什麼事在悄悄醞釀。
李瀾輕手輕腳地收拾屋子，指尖撫過桌角的木紋。其實家裡早己被林淑儀拾掇得窗明几淨，可她就是想親手做點什麼，彷彿這樣才能攥住屬於這個家的踏實。
疊好疊得方方正正的被子，擦淨鋥亮的桌面，又把陸凜昨晚翻看的幾本書歸置整齊 —— 都是軍事類的，《論持久戰》《孫子兵法》《現代戰爭概論》，書頁邊角磨得發毛，紙頁上還留著他指尖的溫度，想來是翻了百八十遍。
做這些瑣碎事時，李瀾心裡暖烘烘的。這就是她的家了，一磚一瓦，一桌一椅，都是她和陸凜一點點攢起來的。簡樸，卻處處浸著煙火氣，藏著安穩。
廚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揉麵聲，李瀾走過去，見林淑儀正低頭和著麵糰，案板上沾著些許麵粉。
“媽，您要蒸饅頭？”
林淑儀回頭瞧見她，眉頭立刻皺起來，伸手往她肩上推：“你怎麼起來了？快回床上躺著去，這還沒滿月呢。”
“我躺不住了，渾身都僵。”
李瀾挽起袖子，伸手就要接面團，“我來幫您，您歇會兒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你別沾手。” 林淑儀把麵糰往懷裡護了護，“落下病根可不是鬧著玩的，一輩子都遭罪。”
“媽，我真沒事。”
李瀾執意洗了手，接過麵糰，手腕輕輕用力揉開，“醫生都說了，適當活動對恢復好，您看我走路穩穩的，一點不晃。”
麵糰發得極好，蓬鬆柔軟，捏在手裡帶著酵母淡淡的微酸氣。
李瀾揉麵的動作利落，手腕轉得均勻，沒一會兒，原本略松的麵糰就變得光滑有彈性。這手藝是前世跟外婆學的，沒想到穿越到這年代，倒派上了大用場。
“你這手藝倒挺地道。”
林淑儀看得驚訝，伸手戳了戳麵糰，“跟誰學的？”
李瀾揉麵的手頓了半秒，隨即自然笑道：
“小時候看鄰居大娘做，自己跟著試了幾次，慢慢就會了。”
這話合情合理，林淑儀點點頭，不再多問，轉身走到灶臺邊，往鐵鍋裡添水，灶膛裡的火燃得很烈，很快就有熱氣從鍋邊冒出來。
陽光從廚房的小窗戶斜斜鑽進來，落在婆媳二人身上，一個揉麵，一個燒火，不用多言，動作卻格外默契。
白濛濛的水汽升騰，混著柴火的焦香，裹著淡淡的面香，在小廚房裡繞來繞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