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瀾輕聲說,小心翼翼地把一本《神農本草經》放進紙箱。
“書沒了,咱們可以再找。資料沒了,咱們可以再測。但知識在咱們腦子裡,誰也拿不走,誰也搶不走。等以後,等這一切都過去了,咱們再把它們拿出來,繼續研究,繼續為百姓治病。”
她說得很堅定,像是在安慰小周,也像是在安慰自己,給自己打氣。
中午,李瀾沒有回家餵奶。她給林淑儀打了個電話,說醫院裡有急事,走不開,讓婆婆先給懷安喂點米湯,再加點蛋黃。
林淑儀沒多問,只是輕聲囑咐她,讓她注意身體,別太累了。
掛了電話,李瀾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資料室裡,看著空了一半的書架,看著散落的舊布,心裡空落落的,像被挖走了一塊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,越下越大,天地間白茫茫一片,看不到一點生機,冷得刺骨。
她忽然很想陸凜,想得心尖發疼。
想他在身邊,哪怕不說話,只是靜靜地坐著,陪著她,她也會覺得安心,覺得有力量。
正想著,門被輕輕敲響了,敲了三下,很輕。
“李醫生,在嗎?” 是傳達室老劉的聲音。
“在,劉師傅,進來吧。” 李瀾起身去開門。
“李醫生,有你的信,剛到的,從邊境寄來的。”
老劉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,信封上沾著些雪花,還有些褶皺。
李瀾接過來,心猛地一跳 —— 信封上的字跡她一眼就認出來了,是陸凜的!
雖然有些潦草,有些歪斜,一看就是趕時間寫的,卻依舊剛勁有力,帶著他獨有的風格,是她刻在骨子裡的字跡。
“謝謝劉師傅。”
她接過信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,手心卻己經全是汗。
老劉走了,李瀾迫不及待地關上門,拆開信封。裡面是兩張信紙,密密麻麻寫滿了字,字跡有些潦草,看得出來,寫得很匆忙。
還有一個小小的牛皮紙包,裹得嚴嚴實實。
“瀾瀾:見字如面。我己抵達邊境哨所,一切安好,勿念。此處下了今冬第一場雪,比省城早,也大,漫山遍野都是白色,風很大,很冷,但哨所的兄弟們都很好,精神頭十足。
邊境局勢總體平穩,但小摩擦不斷,不容鬆懈。昨天下午,三號界碑附近發現可疑人員活動痕跡,我帶小隊排查至深夜,翻了好幾座山,未發現異常,大機率是牧民,也可能是試探。我己加強該區域的巡邏密度,保證邊境安全。
哨所條件艱苦,但不用擔我,有個新兵小陳,才十八歲,家在西川,第一次見雪,興奮得像個孩子,圍著雪堆跑,凍得臉通紅也不覺得冷。
我讓他寫了家信,託通訊員一併寄出,讓他家人放心。
懷安怎麼樣了?長胖了嗎?會不會鬧人了?你工作還順利嗎?媽身體好嗎?家裡的事,辛苦你了。
不必掛念我,我會注意安全,保護好自己。你也要照顧好自己,按時吃飯,天冷加衣,別太累了,還有懷安,替我好好照顧他,讓你受累,回家加倍補償你。
另:哨所老班長是本地人,世代都是藥農,懂些草藥,聽說你在研究紅景天,特地採了些高山陽坡的紅景天,曬乾了,託我寄回。
這是真正的高山紅景天,長在海拔幾千米的陽坡,藥效是最好的,希望能幫到你。
”。凜陸。念勿。安懷和你陪,家回就我,束結務任等。中言不在盡,語萬言千,長短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