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言自語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,“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用紅景天,得因人而異。”
林主任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,手裡拿著個搪瓷保溫杯,靜靜聽了許久,這時才笑著開口:
“說得好。中醫的精髓就是辨證論治,一人一方,千人千方。”
“林主任。”
李瀾趕緊站起來,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坐,坐。”
林致遠走進來,目光落在桌上的兩份樣本上,拿起野生紅景天對著光看了看,眼神里滿是讚歎。
“這是真正的高山貨。咱們藥房那些,大多是平地人工種的,養尊處優,藥性差遠了。”
他放下樣本,神色變得嚴肅:
“李瀾,你的發現很重要。但現在是特殊時期,這些結論先不要公開寫出來。記在心裡,用在臨床上,給病人實實在在的好處,比什麼都強。”
“我明白的。”
李瀾鄭重地點頭,心裡暖暖的。林主任總是這樣,在關鍵時刻護著她,護著這些珍貴的學問。
“不過,”
林主任話鋒一轉,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。
“你可以用最樸素的語言,給病人講些用藥常識。比如什麼樣的人適合喝,怎麼煮效果好。這是為群眾服務,誰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這是林主任在教她,在這個特殊年代的生存智慧。李瀾心裡湧起一股感激:
“謝謝主任。”
砂鍋裡的紅景天泡好了,藥材吸飽了水,變得飽滿了些。
李瀾點燃酒精燈,調到最小火,把砂鍋放上去。藍色的火苗溫柔地舔著鍋底,水漸漸熱起來,卻始終不開,只是微微顫動,水面泛起細小的氣泡,像魚吐的泡泡。
“這叫‘魚眼沸’。”
李瀾指著水面,聲音輕柔,“水溫大概八十度,正好讓有效成分慢慢析出,又不破壞裡面的活性物質。”
小周瞪大眼睛看著,恍然大悟:
“就跟燉雞湯一樣,小火慢燉才出味兒,大火煮出來的都是渣!”
“對,就是這個道理。”
李瀾被她逗笑了,眼神都變得更柔和了,“藥物提取和烹飪,有時候是相通的,都講究個‘火候’。”
文火燉煮需要耐心。李瀾一邊守著小火,防止湯汁燒乾,一邊繼續整理病歷。
林主任也坐下來,幫她分析幾個疑難病例。一老一少,就著晨光和瀰漫的藥香,低聲討論著中醫的奧秘,窗外的風雪似乎都變得溫柔了。
陽光漸漸升高,透過窗戶灑進來,照得滿室明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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