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……真的?他沒出事?”
“真的。”
李瀾面不改色地撒謊,指尖被攥得生疼也不抽回,
“媽,您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體養好,等您能下床走路了,他說不定就回來了。您要是垮了,陸凜回來該著急了。”
或許是這番話起了作用,或許是孫子的念想給了她支撐,林淑怡的情緒稍稍平復。
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,只是依舊緊緊抓著李瀾的手,不肯鬆開,彷彿一鬆手,連這點希望也會消失。
張叔把李瀾拉到病房外的走廊。窗外的楊樹葉子黃透了,在秋風裡嘩嘩作響,落得滿地都是。
“小瀾,你剛才那麼說……”他欲言又止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“張叔,我媽現在這樣,能說實話嗎?”
李瀾看著窗外飄落的黃葉,聲音平靜,
“心梗病人最忌情緒激動,一點刺激都受不住。如果連這點虛無的希望都不給她,她撐不過去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這謊言遲早會被戳破啊。”張叔嘆了口氣,滿臉無奈。
“我知道是自欺欺人。”
李瀾轉回頭,眼神平靜得可怕,“但醫學上有個詞叫‘安慰劑效應’,有時候,善意的謊言能救命。等她身體好點了,我再慢慢跟她說。”
張叔張了張嘴,最終只是重重嘆氣,拍了拍她的肩膀:
“你這孩子,比我們想象的還堅強。老司令要是知道,也能放心點。”
接下來的時間,李瀾像上了發條的機器,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。
只有李瀾自己知道這只是表像。
她去醫生辦公室詳細瞭解病情和治療方案,跟主治醫生確認用藥細節;
去藥房取藥,仔細核對藥名和劑量,生怕出錯;
去水房開啟水,把婆婆的換洗衣物疊好放進床頭櫃;還特意去食堂打了溫涼的開水,晾在床邊,方便婆婆醒了喝。
中午,她去食堂打病號餐。小米粥稀得能照見人影,兩個白麵饅頭,配一點鹹蘿蔔乾。
她把自己的那份撥出一半,用飯盒裝好放在布袋裡。
留著晚上餓了吃——現在每一口糧食都要省著,她要養活自己、懷安,還要給婆婆買自費藥。
喂婆婆吃飯是個艱難的工程。林淑怡吞嚥困難,吃幾口就搖頭,眼神里滿是疲憊。
李瀾耐心地一勺勺喂,輕聲哄著:“再吃一口,就一口。您多吃點,身體才能好得快,才能等陸凜回來。”
“陸凜他……什麼時候……能回來?”
林淑怡每吃一口,就要追問一遍,像是在確認這個答案不會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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