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說。”
“答應媽,不管以後多苦多難,都要挺首腰桿過日子。”
林淑怡的語氣鄭重,“咱們陸家的媳婦,不靠別人可憐,不向困難低頭,更不能讓別有用心的人看笑話。”
李瀾握住婆婆的手,用力點頭:“我答應您。”
窗外,夕陽西下,把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。遠處的軍營響起晚飯的號聲,悠長而遼遠,穿透牆壁落在病房裡。
李瀾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,把王老師和桂花嫂送來的紅糖分出一半,打算明天帶給軍區總院的李護士長——這些日子多虧了她照料婆婆。
雞蛋小心地放進布袋最底層,避免磕碰;掛麵可以留著給懷安煮小灶。
張叔送來的錢和糧票則要妥善收好,那是應急的底氣,不到萬不得己不能動。
收拾妥當後,她陪著婆婆喝完藥,自己才拿起另一個涼饅頭,就著白開水慢慢吃。
饅頭很硬,水很淡,但胃裡是滿的,心也是定的。
夜色漸濃時,李瀾趴在病床邊,就著走廊透進來的燈光,翻開了中草藥醫書,旁邊還放著一本她自己整理的中草藥筆記。
她翻到心肌梗塞康復護理的章節,一邊對照手冊,一邊在空白處補充中草藥輔助護理的方法——。
用山楂、丹參泡水代茶飲能活血,用麥冬、百合煮粥可安神,這些都是她常常鑽研的心得,剛好能幫婆婆調理身體。
字跡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柔和而堅定。偶爾有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,車輪在水泥地上發出規律的咕嚕聲,卻絲毫沒影響她。
這一夜,林淑怡睡得格外安穩,沒有再說夢話,也沒有再從噩夢中驚醒。
李瀾在凌晨時分抬起頭,揉了揉酸澀的眼睛。
她走到窗邊,像前兩晚一樣推開一條縫,清冷的夜風撲面而來,帶著深秋特有的寒意。
天上雲層很厚,看不見星星,但她知道,它們一定在雲層之上。
在人類視線無法觸及的深處,兀自亮著,就像她心裡的希望,從未熄滅。
夜色漸深,李瀾趴在病床邊守了半宿,天還未亮便醒了過來。
窗外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,空氣裡浸著潮溼的土腥味,雨還沒下,但風己裹著溼意吹得窗框微微作響。
病房走廊的燈光從門上的玻璃透進來,在林淑怡的病床上投下一片朦朧光暈,她睡得很沉,鎮靜劑的藥效尚未完全褪去。
五點十分。再過二十分鐘,護士便會來量體溫血壓,李瀾輕手輕腳起身洗漱——用搪瓷盆接了冷水,浸溼毛巾擦臉,刺骨的涼意讓她瞬間清醒。
她對著病房裡那塊巴掌大的鏡子扎辮子,動作熟練迅速,鏡中那張臉雖透著蒼白,眼神卻異常篤定。
五點半,值班護士準時推門進來。是個年輕姑娘,口罩遮住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圓眼睛。
她一邊給林淑怡纏血壓計袖帶,一邊小聲叮囑:“吳醫生交代了,今天要給林主任抽血做幾項化驗,你上午別走遠。”
“好。”
李瀾點頭應聲,又追問,“抽血前能吃東西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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