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瀾想說出自己的顧慮……流言就像大山壓在心頭。
“沒有可是。”
林淑怡打斷她,伸手握住兒媳的手,那雙曾經執掌婦聯工作的手,此刻雖虛弱卻充滿力量。
“我知道你怕有心人的閒話,讓他們說去!這是陸凜光明正大的孩子,咱們行得正坐得端,不怕任何人嚼舌根!”
李瀾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,不是因為悲傷,而是因為被理解、被支撐的滾燙感動。
她原本以為婆婆會勸她慎重,會擔心拖累,卻忘了這是一個年紀輕輕就守寡的烈士遺孀,也是一個失去獨子的母親,這個未出世的孩子,是她兒子在這世上最後的延續。
“媽……”她哽咽著,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“哭什麼。”
林淑怡抬手擦去她的眼淚,自己的眼眶卻也紅了。
“咱們娘倆一起扛,還有懷安,還有肚子裡的孩子,咱們一家西口,怎麼就不能好好過日子?我年輕的時候,你爸在前線打仗,我一個人帶著陸凜,吃不飽穿不暖,不也熬過來了?”
懷安這時爬過來,伸出小手輕輕摸著媽媽的肚子,奶聲奶氣地問:
“弟弟妹妹在裡面睡覺嗎?懷安想要妹妹,給妹妹梳辮子。”
李瀾抱起兒子,把臉貼在他溫熱的小臉上,淚水打溼了孩子的衣領,卻笑著說:
“好,給懷安生個妹妹,咱們一起照顧她。”
下午,吳醫生來查房。仔細檢查完林淑怡的心率和血壓,確認恢復情況良好後,她把李瀾叫到了走廊盡頭。
“你婆婆恢復得不錯,下週出院沒問題。”
吳醫生靠在牆上,看著李瀾蒼白的臉色,眉頭微蹙,
“但你怎麼回事?上午護士就跟我說你臉色不好,是不是這些天太累了?”
李瀾猶豫了一下,還是決定說實話——吳醫生是少數能給她幫助和建議的人。
“吳醫生,我懷孕了,快三個月了。”
吳醫生手裡的病歷夾差點掉在地上,她盯著李瀾看了好幾秒,才壓低聲音,語氣裡滿是震驚:
“幾個月了?是陸參謀的?”
“三個月,他出發前的。”
李瀾點頭,眼神清澈而堅定,“我打算生下來。”
“你想清楚了?”
吳醫生的語氣瞬間嚴肅起來,“一個人帶兩個孩子,還要照顧病弱的婆婆,生活的壓力、精力消耗都不是小事。而且你剛失去丈夫,現在懷孕,外面的流言蜚語不會少,對你和孩子都不利。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李瀾抬起頭,迎著她的目光,“不管有多難,這都是我和陸凜的孩子,我不能放棄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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