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咬定青山不放鬆,立根原在破巖中。千磨萬擊還堅勁,任爾東西南北風。”
孩子不懂詩的深意,但記住了媽媽唸詩時挺首的脊背,和眼中那束不滅的光。
那束光,將會照亮很多個至暗時刻。
而此刻,它正穿透十西章的篇幅,在紙上生根,在風中生長,在這片厚重的土地上,倔強地開出花來。
寒流毫無預兆地南下,裹挾著溼冷的水汽漫過師部家屬院。
午後還只是零星飄著細雪,到了傍晚便翻湧成鵝毛大雪,將屋頂、院牆都裹進一片混沌的白。
李瀾的挎包裡草藥包是她白天整理的紅景天樣本,本想晚上對照兩個大娘送給她的筆記再研究一番,此刻卻只能先擱下。
看這天氣不好要趕快把懷安接回來,李瀾儘量加快腳步往幼兒園趕。
接到懷安時,小傢伙小臉凍得通紅,棉鞋邊緣沾著雪粒,卻仍興奮地伸著小手接雪花,含糊喊道:“媽媽,像白糖!”
“回家媽媽給懷安衝白糖水,先把臉裹好。”
李瀾慢慢的蹲下,將孩子攬進懷裡,解下自己的圍巾層層裹住他的半張臉。
懷安在雪地裡蹦跳著不想回家,李瀾就陪他在外面多玩了一會。
等著他到家時,棉鞋早己溼透,襪底還沾著融化的雪水。
晚飯時,李瀾敏銳地察覺到懷安的異常——往日里能扒小半碗飯的孩子,此刻只是扒拉著碗裡的粥,眼神有些發蔫。
她心裡微微一沉,伸手探向孩子的額頭,指尖觸到一絲溫熱,雖不算灼人,卻讓她瞬間繃緊了神經。
“不舒服嗎?”李瀾的聲音放輕。
“不餓。”懷安搖搖頭,卻還是聽話地把半碗粥嚥了下去。
飯後例行給孩子洗腳,冰涼的腳心與額頭的溫熱形成刺眼對比,李瀾的心猛地一咯噔——這是外寒內熱的典型徵兆,在這樣的雪夜,最是容易拖重病情。
“懷安,告訴媽媽,哪裡難受?”她輕輕揉著孩子的腳心,語氣裡藏不住焦灼。
“頭疼。”懷安往她懷裡縮了縮,小腦袋靠在她頸窩,聲音軟綿無力。
李瀾立刻翻出陸凜從前從部隊衛生所賣回來的體溫計,五分鐘後取出,三十八度二的數值映入眼簾。
在物資匱乏的年代,這算不上高燒,但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。
“乖,躺好,媽媽給你煮薑湯驅寒。”
她把孩子安置在被窩裡掖緊被角,轉身快步走進廚房。
這時的肚子裡的孩子猛然動了兩下,李瀾深吸一口氣,手輕輕的放在肚子上:“你要乖……。”
窗外的雪越下越猛,玻璃上凝起一層厚厚的白霜,模糊了院外的景緻。
李瀾切薑片的手微微發顫,不是怕冷,是極致的恐慌——這天氣別說深夜求醫,就連院門都難推開,萬一懷安病情反覆,她連個能搭手的人都沒有。
薑湯煮得滾燙,李瀾吹涼後一勺一勺哄著懷安喝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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