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上就不冷了,寶貝再堅持一下。”
李瀾的聲音哽咽,把大衣又裹緊了些,在雪地裡幾乎是連滾帶爬,腦海裡下意識浮現出一個名字——周承禹。
營區大門的兩個哨兵見她渾身是雪、大著肚子,抱著孩子,頓時愣住:“同志,你……”
“我是陸凜的家屬李瀾,孩子高燒驚厥,急診室沒人!求你讓我打個電話,找周承禹處長!”
李瀾語速極快,聲音裡滿是哀求。兩個哨兵互相對視了一下,想起周處長此前特意交代過,陸凜家屬若有急事可特殊通融,當即點頭:
“電話班在那邊,我帶您去。”另一個哨兵趕緊接過孩子。
電話班的值班戰士很快地接通總機,李瀾報出周承禹的辦公室號碼,聽筒裡只有單調的忙音。
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,咬咬牙又說:“麻煩接周承禹處長……。”
這是她最後的退路,不到萬不得己,她不願打擾到他。
窗外風雪呼嘯,在等待的過程裡每一秒都度日如年。
懷安的呼吸越來越微弱,小臉白得像紙,李瀾抱著他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,砸在孩子冰冷的臉頰上。
就在她幾乎要崩潰時,電話突然響了,值班戰士接起後眼睛一亮:“周處長!您正好在!這裡有位家屬找您,孩子急病!”
李瀾幾乎是搶過聽筒,聲音顫抖卻強迫自己冷靜:“周處長,我是李瀾,懷安高燒,剛驚厥過,現在意識模糊、呼吸急促……。”
“別急,我在宿舍,十分鐘到。”
周承禹的聲音沉穩有力,像一劑定心丸,瞬間穩住了她慌亂的心神。
“你在原地等,不要動,我開車過去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李瀾握著聽筒久久未放,首到值班戰士提醒才回過神。
她抱著懷安站在窗前,目光死死盯著風雪瀰漫的路口,既盼著他來,又有些無措——她清楚周承禹的心意。
那份藏在“戰友之託”裡的關照,她始終刻意迴避,可此刻卻只能依賴他。
不到十分鐘,兩道車燈刺破雪幕,吉普車在電話班門口急剎。
周承禹跳下車,身上只套了件棉軍裝,軍大衣都沒來得及穿,顯然是從被窩裡倉促趕來。
李瀾看到他的一剎那心就放回了肚子,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可以依靠的。
他快步走到李瀾面前,伸手接過懷安,動作熟練而輕柔,看她裸露的腳踝和凍得發紫的手,語氣剋制卻藏著關切:“孩子給我,上車。”
李瀾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臂早己僵得不會彎曲,周承禹扶她上車時,指尖刻意只碰了碰她的胳膊肘,沒有多餘的接觸。
吉普車裡,周承禹和李瀾坐在後排。
又轉頭對警衛員小陳說:“開穩點……。”
“有毛巾嗎?”他低頭看著懷安,聲音放輕。
李瀾愣了愣,從口袋裡掏出手帕——早己被雪水浸溼,周承禹接過,小心地敷在懷安額頭上,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無數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