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,她靠在躺椅上,藉著窗欞透進來的暖陽教懷安背乘法口訣,院門外傳來吉普車的聲音。
懷安耳朵尖,一下子跳起來:“周叔叔的車!”
李瀾心裡一緊。自從明確劃清界限後,周承禹再沒來過。今天怎麼……
敲門聲響起,還是那種規律的、剋制的三下。
李瀾深吸一口氣,扶著門框慢慢站起身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周承禹,穿著筆挺的軍裝,戴著軍帽,表情嚴肅得像要去開會。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幹事,手裡拿著公文包。
“周處長。” 李瀾儘量讓聲音平靜。
“李瀾同志,” 周承禹點點頭,聲音很正式,“我們代表部隊政治部,來了解一些情況。”
政治部?李瀾的心往下沉。難道事情鬧到部隊去了?
“請進。” 她側身讓開。
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周承禹和年輕的幹事沒有進屋,就在門外裡站著。
“李瀾同志,” 周承禹開口,語氣是純粹的公事公辦。
“我們接到反映,說你最近受到了不實言論的困擾,甚至影響到正常生活和研究工作。組織上很關心,派我們來了解具體情況。”
李瀾愣住了。不是來調查她,是來關心她?
“我……。” 她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。
“你不用緊張。” 周承禹示意幹事記錄,“把情況如實說清楚就行。街道辦找過你了?”
“找過。” 李瀾定了定神,把前天街道辦來調查的經過簡要說了。
她沒有添油加醋,也沒有隱瞞,包括劉主任最後的表態都如實反映。
周承禹聽得很認真,偶爾點一下頭。等李瀾說完,他問:“那些流言,你知道源頭嗎?”
李瀾猶豫了一下。她懷疑蘇婉清,但沒有證據。而且蘇婉清是女幹部,級別不低,她不想惹麻煩。
“不太清楚。” 她最終說。
周承禹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銳利得像能看透人心。
但他沒有追問,而是說:“李瀾同志,你是烈士遺屬,你的丈夫陸凜同志為國家和人民做出了貢獻。組織有責任保護你和孩子的生活不受干擾。”
他從幹事手裡接過一份檔案:“這是政治部的正式通知:第一,你的生活作風問題,經過調查,不存在;
第二,你的研究工作是有價值的,組織上會給予支援;
第三,任何散佈不實言論、干擾烈士遺屬正常生活的行為,都會受到嚴肅處理。”
李瀾接過檔案,手有些抖。檔案蓋著部隊政治部的大紅印章,白紙黑字,寫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……。” 她抬起頭,眼睛溼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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