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尖落下,墨跡在月光下慢慢暈開。窗外傳來貓頭鷹悠長的叫聲,孤獨而寂寥。
她想起周承禹看陸凜照片時的眼神,那裡有懷念,有遺憾,或許還有一絲她不敢深究的情愫。可她不能想,也不敢想。
李瀾合上本子,鎖回木箱,輕輕躺在懷安身邊,手放在微隆的腹部。
胎兒輕輕動了一下,像是在回應她。“寶寶,”她輕聲呢喃,“我們要記住,爸爸是英雄,媽媽也要守住初心,打一場屬於我們的仗。”
這場仗,對抗偏見,對抗孤獨,也對抗內心那些不該滋生的柔軟。
周承禹的情誼,她只能藏在心底,化作研究的動力,用成果回報這份善意,卻絕不能越雷池一步。
月光緩緩移動,落在牆上那幀粘著膠布的照片上,定格的笑容溫暖而遙遠。
李瀾閉上眼睛,強迫自己入睡——明天還要帶懷安複查,還要整理實驗資料,還要守著這片紅景天,守著對陸凜的等待。
牆角的紅景天在泥土下默默積蓄力量,就像她的心意,就像周承禹剋制的深情,在寂靜的冬夜裡,靜默生長,卻始終守著各自的界線,靜待時光的饋贈。
日子一晃到了臘月初八,按北方習俗該喝臘八粥。
天還沒亮,李瀾就輕手輕腳起床泡米,陶罐裡浸著提前攢下的紅豆、花生,她特意多放了些,打算熬好後給後街的王大娘家送一碗。
這兩年王大爺癱瘓在床,全靠王大娘一人照料,日子過得拮据,互相幫扶本就是家屬院不成文的規矩,從前陸凜在時,也常幫著王家挑水劈柴。
懷安還埋在被窩裡酣睡,小臉蹭著枕巾,在朦朧晨光中顯得格外恬靜。
李瀾淘米、生火,動作輕緩不擾人,待泡脹的雜糧盡數倒進大鐵鍋,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,水漸漸泛起細泡時,家門忽然被輕輕敲響。
敲門聲很輕,卻節奏均勻,不似鄰里間的隨意。
李瀾心裡一緊——這大清早的,會是誰?她擦乾手上的水漬快步去開門,門外站著的不是周承禹,而是他的警衛員小劉。
小夥子臉凍得通紅,鼻尖掛著霜花,手裡拎著個厚實的粗布布袋。
“李醫生,早。”小劉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,雙手將布袋遞過來。
“周處長讓我送來的,說今兒臘八,給孩子改善改善伙食。”
李瀾接過布袋,入手沉甸甸的。
掀開袋口一看,裡面是兩斤雪白的糯米、半斤飽滿的紅棗,還有一小包裹得嚴實的核桃仁——在這憑票供應的年代,這些都是緊俏的稀罕物,尋常人家過年都未必能湊齊。
“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
李瀾下意識就想把布袋推回去,她早己決意與周承禹保持距離,不願再添人情牽絆。
小劉卻連忙後退一步,擺著手道:
“李醫生,您就收下吧。周處長特意交代,這是他作為陸凜同志的戰友,給侄子的一點心意,讓您務必收下。他還說……。”
小戰士撓了撓頭,努力回想原話,“還說這不是特殊照顧,就是正常人情往來,讓您別多想。”
話說得周全又懇切,既抬出了陸凜的戰友情分,又給足了她臺階,堵死了所有拒絕的理由。
李瀾沉默了幾秒,看著小劉凍得發紫的耳廓,終究還是把布袋抱在懷裡:
”。走再碗一喝,好就上馬粥,和暖和暖來進快。長周謝謝我替你煩麻那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