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了不了,我還有任務要回營區。”
小劉又敬了個禮,轉身要走時忽然想起什麼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來。
“對了李醫生,周處長還讓我把這個給您。說上回看您的研究報告,注意到幾個資料有疑問,他找了點參考資料,或許能幫上忙。”
李瀾一愣,伸手接過,薄薄的信封,卻似有千鈞重量。
她看著小劉小跑著消失在巷口,才輕輕掩上院門,轉身回了屋子。她坐在灶前的小凳上,小心拆開信封。
裡面只有一張信紙,周承禹用鋼筆勾勒出幾個簡潔的曲線圖,正是她報告中關於紅景天苷含量隨海拔變化的部分。
他在幾處資料突變的節點打了問號,附註一行小字:
“此處斜率突變,是儀器誤差還是生長特性?建議重複實驗驗證。”
信紙末尾還有補充:“資料來自軍區情報部收集的國外高原醫學研究報告(內部參考),閱後請銷燬。周。”
李瀾的手指微微攥緊,不是因為這些資料有多珍貴——雖說七十年代初國內高原醫學研究近乎空白,國外資料更是難尋,這份參考價值無可估量——而是因為周承禹的用心。
他不僅逐字逐句看完了她晦澀的研究報告,還精準捕捉到疑點,甚至動用自己的許可權調取內部資料,這份細緻與用心,早己超越了“戰友遺孀”的關照範疇。
鍋裡的粥漸漸翻滾起來,雜糧與紅棗的香氣漫溢開來,挾裹著冬日早晨特有的暖意。
可李瀾卻久久未動,心裡有兩個聲音在激烈交戰:
一個說,接收他吧,你太需要一個避風港了,工作、生活、孩子都需要,獨自撐著太艱難;
另一個聲音卻警醒著她:李瀾,別忘了你是誰,你是陸凜的妻子,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,不能欠一個單身男人太多。
尤其還是位高權重又對自己有特殊情愫的周承禹,一旦讓有心人發現,流言蜚語足以壓垮你。
“咕嚕——”粥汁撲出鍋沿,濺在灶臺上發出聲響,李瀾才猛然回神,連忙掀開鍋蓋攪拌。
蒸汽升騰而上,模糊了她的視線,也掩去了眼底的掙扎。
“媽媽,好香。”懷安揉著惺
產檢日記
李瀾預約了產檢。天還沒亮她就醒了,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呼嘯的北風。
懷孕己經七個多月了,肚子明顯的隆起,行動越來越不方便。她側過身,輕輕撫摸腹部的弧度,能感覺到胎兒在裡面輕輕踢動。
“寶寶,今天咱們去醫院看看你,你要乖乖的……。”
她輕聲說,像是在安慰孩子,也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自半個月前與周承禹明確劃清界限後,他便再沒登門,也沒讓警衛員送過東西。
這份刻意保持的距離,讓李瀾既安心又掠過一絲隱秘的空落,只是她不願深想。
起床的第一件事是給懷安準備早餐。玉米麵粥煮得稠稠的,裡面加了一小撮紅糖——那是上次周承禹託小劉送來物資時附帶的,還剩最後一點。
她攪著粥鍋,對自己默唸:清清爽爽的關係,對誰都好,尤其是在這樣的境遇裡,不該再添任何流言牽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