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卻堵得不得了，他掉頭走了。他不是不想去。他是不敢去。
軍區大院裡，嘴碎的人多。誰家有個風吹草動，能傳成什麼樣他心裡清楚。
她一個寡婦，帶著個孩子，肚子裡還揣著一個，上次傳出來的閒話還沒有消停，知道她一首在避著他……？
他周承禹可以不在乎，她不行。
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。
可現在，她就在他後座上，疼得話都說不出來，身邊就一個老太太和一個鄰居。陸凜沒了，她一個人扛著，扛到快生了還走在雪地裡。
周承禹踩油門的腳重了一下，又趕緊鬆開。
他不能開太快，坑窪地方得繞著走，可她每哼一聲，他手心就攥緊一分。
“小周，”林淑儀在前頭說，“今天真是多虧你了。”
他應了一聲：“正好加班，回來得晚。”
後視鏡裡，李瀾動了動，似乎是疼得厲害了，整個人往一邊歪，咬著嘴唇不出聲。
周承禹把車速放得更慢。
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，眼睛盯著前頭的路，不敢再往後看。
“李瀾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李瀾在後座動了動，像是聽見了。
“醫院馬上就到。”他說，聲音平穩，像在彙報工作。
“衛生院的生產大夫我認識，接生是一把好手，我己經讓門崗提前打電話過去了。您別怕。”
他沒回頭，只是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。
李瀾沒說話，但她攥著衣服的那隻手，鬆開了一點。
醫院到了。門口果然有人等著，擔架車推過來，護士圍上去。
周承禹下車幫忙，把李瀾抱下來，她整個人軟得像沒有骨頭，重量壓在他胳膊上，輕得嚇人。
她被抬上擔架的那一刻，終於睜開眼，看了他一下。
就那麼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又閉上了。
周承禹站在那兒，看著人被推進去，門簾落下。
林淑儀過來道謝，他說：“您快進去照應，外頭冷。”
頓了頓，又說，“有事去軍區找我，我辦公室電話您知道吧？”
林淑儀點頭。
等人都進去了，他從兜裡摸出根菸，點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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