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醒來的時候，窗紙己經白了，病房裡暖烘烘的，爐子燒得正旺。
李瀾低頭看懷裡。
小小的襁褓裡，一張皺巴巴的小臉貼著她，眼睛閉得緊緊的。醜得很，跟哥哥剛生出來時一個樣。
她看了很久。
門外有人輕輕走動的聲音，護士站那邊有人在說話。天亮了。
早上八點多，病房門被人輕輕敲響。
門開了條縫，露出王老師的關心的臉。
“快進來。”
王老師抱著懷安走進來，林淑儀緊隨其後，手裡提著保溫桶。
王老師一進門就快步走到床邊，目光落在李瀾蒼白的臉上，又移到她懷裡的嬰兒，眼淚瞬間湧了上來，卻強忍著沒掉下來，只是輕輕握住李瀾的手：
“肚子還疼吧……好孩子，都好好的。”
懷安看見媽媽懷裡的小嬰兒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雖還是個孩子，卻學著大人的樣子輕輕碰了碰弟弟的小手。
“媽媽，弟弟？”
“是弟弟，念遠。”李瀾微笑著說。
王老師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眼眶通紅：“你做到了，小李。陸凜要是知道了，肯定高興。桂花嫂還在家看著軍軍和妞妞，等晚一點就過來。”
林淑儀開啟兩個保溫桶，一個裡面是溫熱的小米粥和煮蛋：另一個是燉的豬蹄。
“豬蹄是昨晚小周給送過來的，說給你補身子。
我凌晨回去燉的，你先喝兩口墊墊，補補力氣。”
李瀾聽了一愣，心裡湧起一股莫名情愫，他又來過了！
目光落在窗外漸亮的天色上。腹部的宮縮痛還在，可抱著念遠，心裡滿是安穩。
念遠在她懷裡動了動，小嘴無意識地嚅動。李瀾調整姿勢，讓他更舒適地依偎著。
窗外的天空從深藍變成灰白，再透出淡淡的玫瑰色晨曦，覆蓋了滿地積雪。
世界安靜而嶄新，就像她懷裡的孩子，就像她歷經風雨後，終於迎來的新生。
產房裡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，並不好聞，但她卻覺得安心。
懷裡的念遠己經睡著，小嘴微微張著，呼吸輕柔得像羽毛。新生兒特有的甜香，從襁褓裡一絲絲透出來，沖淡了周遭的異味。
她側過頭看向窗外，上午的天空清澈如洗，晨光透過玻璃窗，在水泥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走廊裡傳來早班護士換班的腳步聲、推車滾輪的轆轆聲，還有遠處隱約的廣播聲——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《東方紅》樂曲緩緩流淌，宣告著新一天的開始。
王老師坐在床邊的小凳上，懷裡抱著再次睡熟的懷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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