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走。王姐也先回去了，晚點再過來。”
李瀾抬起頭，把念遠往懷裡攏了攏，“送來了不少東西，還有這個。”
我指了指那個鐵盒。婆婆放下暖壺，走過來，拿起那張照片看了看。照片上的年輕人站在槐樹下，笑容燦爛，背後的陽光襯托著他高大的身影。
“這是……陸凜提幹那年？”婆婆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邊緣，“我記得，他非要拉著小周去照，小周不肯，他就自己去了，回來還生悶氣。”
“後來還是照了，”李瀾說，“周……周處長說，這張是陸凜宿舍的，讓我留給念遠。”
婆婆把照片放回鐵盒，又拿起那個空信封。“吾妻李瀾”西個字，是陸凜的筆跡，潦草卻有力。她看了很久，眼眶慢慢紅了。
“他把信燒了，”李瀾說，聲音有些啞，“怕寫了不好的東西，讓我擔心。”
婆婆沒說話，只是把空信封貼在心口，像是要感受那上面殘留的溫度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把信封放回鐵盒，合上蓋子，輕輕推到我手邊。
“收好，”她說，“等念遠長大了，給他看。讓他知道，他爸是個什麼樣的人。”
我點頭，把鐵盒壓在枕頭底下。那下面還有周承禹之前讓人送來的紙條，“好好活著”西個字，壓在最深處。
“媽，”我突然說，“我想給念遠改個名字。”
婆婆愣了一下：“改名字？念遠不是挺好的嗎？念著陸凜，路走得遠……”
“不改姓，”我說，“就改個名。叫念安。”
“念安？”
“平安的安，”我看著懷裡的孩子，他睡得正沉，小臉紅撲撲的，“陸凜護家國，周……組織護著我們。可我最想的，還是他能平安。一世平安。”
婆婆看著李瀾，眼眶還紅著，卻慢慢笑了。她伸手摸了摸念遠的胎髮，輕聲說：“念安。好，平安的安。陸凜在天上聽著，也會同意的。”
“現在唸遠還沒有小名，要不小名叫安安，大名還叫念遠，你看這樣行嗎？”
“媽……”
“別怪媽，”婆婆看著李瀾，眼神複雜，
“我心裡亂糟糟的。陸凜沒了，但是我老覺得他還活著，只是去出任務，去的地方比較遠，肯定會回來的……。”
她說著，握住李瀾的手：”瀾瀾，媽活了一把年紀，有些事也說不明白，但是我老是覺得陸凜還在，和他爸爸那個時候的感覺不一樣。你……你明白嗎？“
我明白。我當然明白。
正因為明白，才覺得沉重。“好聽媽的，小名叫安安，大名叫念遠。”
念遠動了動，小嘴嚅動著，像是要醒。我調整了一下抱姿，傷口被牽扯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”怎麼了？“婆婆立刻察覺，”傷口疼？“
”沒事，有點牽扯。“
”別硬撐，“婆婆皺眉，”躺下，把孩子給我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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